东在门外逐件辨认:“墙上灰褂不见了。床边那个小布包也不在。箱笼都还是原样。”
录事不许寺卒碰箱笼。
他们只查看敞开的桌面、墙钉和门边纸篮,寻找能确认居者身份的显见役籍。纸篮里多是旧租税票和几张药铺收条。最下面露出一角红框,纸头写着“临差”二字,右栏正有程敬安姓名。
录事让坊正、房东一同上前,先记纸张原位,才把旧票从篮中抽出。
那不是修箱钱票。
票面日期在冬月二十九之后。程敬安与另两名临役领车一辆,自城西临储所搬出“北境旧案杂卷二篓、封匣一具”,送往兵部外收房。
没有卷名,没有页数,也没有写封匣里装了什么。
交收栏留着半枚兵部外收小印,下面是一行簿号:
簿号是“兵外杂收冬字四十一”,票背另有四字:差毕销名。
这只能说明,程敬安从沈府转外差后,最后一项临差曾经搬运北境旧案杂物。不能说明退奁车去了城西临储所,不能说明三只修整箱与两篓一匣有关,更不能说明那批杂卷中有最初疫报。
录事隔着门槛,把票面逐字念了一遍。坊正与房东核听后按押,原票仍放回纸篮。寺卒退出院门,门扣重新合拢,坊正在封纸上写明只核显见旧票、箱柜未动。
沈照檀没有追那辆灰篷车。
核寻票只准找人、问址、抄核显见差票;程敬安还不是嫌犯。她若带长风私下追车,今日刚争得的“待问”便会被人改写成谢家先行拿人。
她只请录事把灰篷车离开时刻、旧居尚温和临差票簿号分别记明。
回署的路上,录事把三项抄记封进革囊。沈照檀手中仍没有程敬安,也没有那张旧票;封签末行只照票面落下五个字:兵部外收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