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道自己拼命送出去的孩子,没有又走回这条死人路上。
直到此时,棺盖才缓缓落下。
公义庄掌事没有立刻下钉。京兆的伤亡簿、大理寺的附记、义庄的真名牌都誊清以后,四角木钉才依次敲进棺沿。
送棺的穷户一直没有走。他们把昨夜剩下的一盏白灯挂到檐下,算还岳秉义修车的情。灯纸虽旧,被太阳一照近乎透明,风来时却仍稳稳亮着。
* * *
沈照檀回到谢府时,柳嬷嬷正在听雪堂外等她。老妇已经听说岳秉义死了,也知道方小川没有回来。她没有问半枚玉,只问:“官门里的纸还在不在?”
“在。”
“那他这趟不算白走。”柳嬷嬷说着,从袖中取出一小片紫黑色的旧漆皮。漆皮边缘焦脆,像是从青灯宅那场火里留下来的。
沈照檀没有立刻接:“这是那只烧掉的木匣?”
“不是。”
柳嬷嬷说,青灯宅梁洞里烧掉的只是顾氏后来放信、留路的小木匣;真正列在顾氏副册上的紫檀小匣,她亲眼见过。顾氏病重以前,曾当着她的面打开紫檀匣,把药案残卷和青铜钥匙分别取出。匣中还剩十二册薄账,顾氏重新缝好匣衬,又用旧漆皮包住四角,将它混进一车退回沈府的旧妆奁。
“这片漆皮,是缝匣衬时裁下的边。”柳嬷嬷道,“我一直留着,不是凭它认匣子,只是怕日子久了,连自己都以为那晚是梦。”
“你看着车进了沈府?”
“看着它从西角门进去。”
“可曾看见落在哪一处库房,或者后来再见过?”
“都没有。”
“所以只能确认它当时进过沈府,不能确认今日还在那里。”
柳嬷嬷道:“只能到这里。”
沈照檀这才接过漆皮。
“为何今日才说?”
“从前你手里只有私抄、旧物和几个会被捏死的活人。告诉你,你若立即回沈家翻库,旁人只须说你盗取娘家财物,连青灯宅都能一并说成你做的局。”
柳嬷嬷望向案上那两枚无法拼合的左半玉。
“如今岳秉义已经把自己看见的事送进官门。他死了,纸却没被撤。路总算有一头钉在明处,我才敢把另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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