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刨木。听见车轮,他抬头看了一眼,手里的木刨忽然刨歪,在杉板上留下一道深痕。
何逢生下车,走到他面前跪了下去。
“爹,十二两是我欠的,我认。往后我一月还一两,先还进穷人的棺木钱里。”
何守成没有扶他,只把那只险些当掉的旧木刨扔进他怀里。
“先把今日这块板刨平。”
何逢生抱着木刨,眼圈一下红了。
沈照檀在一旁展开转契,让何逢生、何守成都看清契背的“输欠已销”和牙行印,随后将契纸交给何逢生自己收着。
“十二两是你的债,按你说的还。三十二两不是。”她看向何守成,“那是我买十五年前旧路的价。”
何守成沉默良久,抬手关了矮棚的门。
“当年天没亮,来领那批棺车的人不肯留真名。”他说,“我后来再见他,他已经换了行当。”
沈照檀问:“什么行当?”
何守成抬起手,在那只旧木刨上轻轻敲了三下。
一下轻,两下重,像戏台开场前的鼓点。
“他进了戏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