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境残抄的最后一页,右下角有半行几乎被水痕吃尽的小字。
从前只看得出一个“乙”字和两道短竖。沈照檀把纸放在斜光下,再与谢无咎留下的半份旧供对照,才发现短竖旁还留着一个弯钩,不像正文,更像旧档编号的一部分。
她没有用墨描,也没有拿湿纸拓印。残页经不起再折腾,只在透明薄绢上照位置临摹一份,注明哪些笔画确实可见,哪些只是疑似。
长风接到的第一项任务,便是确认这种编号是否属于军中文书。
他没有带着残抄四处问人,只拿临摹样去见谢家一名早已退下的旧文书。老人看过以后说,北境军中旧档常以甲、乙、丙分册,后接年份、营号与页次;单凭“乙”字和两道残笔,既可能是卷号,也可能只是副册页码。
“要确认,须找同一批文书的目录。”老人道,“正文可以抄,目录上的移交名称、页数和去向却不容易凭记忆补全。”
这句话把查找范围从整个北境缩回了谢府。
谢家旧案发生以后,府中许多军务文书被官署调走。太夫人当年怕日后说不清哪些东西被取走,命人照官差点件时的唱名另抄了一份移交目录。那份目录不在内宅账房,而在祠堂后的旧案柜中,多年没有开启。
五月初九,太夫人带着两名族老亲自开柜。
柜中共七只封包。沈照檀只取与承安七年北境军粮案有关的一包,其余原样放回。封包拆开后,先见的是兵器、军粮与驿递文书,直到第三张目录末尾,才出现一行与残抄有关的记录:
“北境疫亡勘验四纸,乙字二十七号,随军粮案移兵部覆核。”
记录后面还有官差点件时留下的半枚押。
四纸。
目录是谢家当年自行抄留,并非官署正本,不能只因有半枚押便当成无误。两名族老先查看整张纸的墨色与折痕。相关一页前后还列着军粮转运簿、疫亡人数摘要和驿站交割单,书写顺序连贯,行距没有后挤,纸背的旧水痕也同时压过“勘验四纸”一行与相邻条目。
半枚押只盖在页缝处,另一半原应留在被官差带走的点件正单上。谢府手里没有另一半可合验,因此这张目录最多能证明当时家中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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