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月初六取走香料领册的人,当日下午便找到了。
不是一个人,是三个人。
一个是去西库取册的小厮,一个是后来誊抄新册的账房先生,还有一个,是当时管着西库钥匙的旧管事。
沈照檀没把三人一并带上堂。她叫人将他们分在三间耳房里,问话之前不许见面,也不许有人把前头的问题递到后头去。曹嬷嬷与两名族老各守一处,问一句,记一句,末了让本人画押。
先问的是取册的小厮。
他起初只说年深日久,记不得了。曹嬷嬷把西库的出入簿推到他面前,指着冬月初六那一行:“这上头是你的押。你那日领了半钱跑腿银,也是你亲手按的指印。”
小厮盯着那枚已经发暗的指印,额角慢慢渗出汗来。
“是孙管事叫小的去取的。”他终于道,“说二房要核一笔旧账,只借一个时辰。小的把册子送到账房,交给了孙管事,旁的便不知道了。”
“册子可曾当日送还?”
“没有。”
“为何没有催?”
小厮把头埋得更低:“孙管事说,二房经手的账,不必小的多问。”
第二个被带进来的是誊册的账房先生。
旧册与新册摊在他面前。沈照檀没有问旁的,只让他看那三笔由“听雪堂净罐香饼”改成“东院自用”的记载。
账房先生看了许久,承认字是自己写的。
“凭什么改?”沈照檀问。
“凭一张勘误条。”
“谁给你的?”
“孙管事。”
“勘误条是谁写的,可有原册可核,可有领用人补押?”
三问落下,那人一句也答不上来。隔了好一会儿,他才哑声道:“孙管事说原册沾了水,字迹不清,叫小的照条子誊。小的誊完,条子也叫他收走了。”
“也就是说,你没见过领用人,没核过实物,甚至没看清原册,就把三笔去处改了。”
账房先生脸色发白,只能点头。
最后问旧管事时,事情又多出了一截。
旧管事记得,那本册子三日后才被送回西库。送回来时外头裹了一层灰布,册角湿透,恰好坏了冬月前后几页。送册的人不是先前的小厮,而是二房傅妈妈身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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