纸上记着北境几名军士死后的形貌。
沈照檀没有立刻往下读。她先让青黛取来干燥的素绢垫在案上,再用两方镇纸压住卷边。旧纸有明显的水浸痕迹,其中两行经过补描,末尾署名也被刮去,只剩模糊的一点墨脚。
“这份残抄从哪里来?”她问长风。
“世子只说,是边军旧人从一名随军医官留下的杂记中誊出的。”长风道,“原件已经寻不到,誊抄的人也不肯留名。世子查过纸上的年月和当年军中疫报,几处能够对上,但没有官印,不能当正式验状用。”
沈照檀点了点头,让青黛把这段来历记在空白纸签上。来源无法完全追溯,就不能因为内容合她心意,便省去这一层疑问。
她这才继续看。
残抄记录了四名军士。军报将他们列为染疫暴亡,纸上所见却有不同:四人均无高热溃疹之记,唇甲颜色深暗,其中两人舌根僵硬;一人死前数月嗜睡乏力,另有一人曾出现言语迟缓。写下这些的人在末尾留了一句判断——其状未必是疫,疑与久服某物有关。
曹嬷嬷看完,低声道:“与世子的症候有几分相像。”
“有相似处,但还不能说是同一种药。”沈照檀翻开顾氏医录,又取来昨日刚立的主册,“先把相同与不同都列出来。”
她在纸上分成三栏。第一栏抄北境残状,第二栏录顾氏医录中的慢损药象,第三栏列谢无咎脉案里能够核实的症候。嗜睡、气血沉滞、神思迟缓三处能够互相照应;舌根僵硬只见于北境残抄和医录,谢无咎的脉案中并无此记;残抄所说的四名军士也没有留下药方、药渣,无法与谢府旧罐中的残留直接比对。
她又从匣中取出此前谢无咎交给她的半份旧供。旧供没有死者姓名,只含混提过“同营数人先后暴亡”,并记着那个月有一批药料借军需之名运入北境。残抄中四人的营伍字样恰好没有被水洇去,年月也与旧供相合。
曹嬷嬷看见两处营伍与年月相合,眼神一紧:“会不会就是同一拨人?”
“很可能,但还缺一道能够把两份纸直接连起来的记认。”沈照檀把营伍和年月另抄在比对表下,“旧供是残件,残抄又是转抄。数字与时辰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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