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一大早,沈府遣了人来。
来的是林氏身边一个体面的管事媳妇,姓孟,带着两个小丫鬟和几抬礼品。进了沁芳院的门,先福身道乏,又一叠声地诉说老爷如何病着、夫人如何悬心,说得情真意切,眼圈都红了。
“老爷昨儿夜里还念着姑奶奶。”那孟妈妈拿帕子按了按眼角,“说姑奶奶一个人在这边,没个知冷知热的人,他这做父亲的,夜里都睡不安稳。夫人也是,听说姑爷的事,当场就掉了泪,连夜打发奴婢过来,只盼姑奶奶回去住几日,一家子团圆团圆,也好宽宽老爷的心。”
她递上沈怀章的话,又奉上一封林氏的信。
话和信,说的是同一件事。
沈怀章的话,是慈父口吻:说听闻世子被卷进旧案、叫人带走了,谢府上下不宁,做父亲的,实在不忍女儿一个人在谢府孤立无援、受人白眼。又说他近来身子不爽利,夜里总梦见亡妻、念着女儿;沈家老祖母也上了年纪,时常念叨这个孙女。
所以——请女儿即刻回沈家,“暂住些时日,避一避这风头”。等谢家的风波过了再回去不迟。
林氏那封信,写得更软。满纸都是“姐妹连心”“母女天性”“你一个人在那边,母亲日夜悬心”。末了,还提了一句:你妹妹令姝,在裴府也时常念你,盼你回来,姐妹俩还能说说话。
话说得,全是疼女儿的体面。
孝道二字,压下来。
沈照檀若不从,便是“父病不归”的不孝、“慈召不应”的无情,正好坐实外头那句“狠戾”。
* * *
沈照檀把这话和这信,看了两遍。
她看得很慢,慢到曹嬷嬷和青黛都以为她动了心。
“夫人,”青黛小声道,“老爷既是病了,您……要不要回去看看?外头风声这样紧,回娘家避几日兴许也好。”
“避几日。”沈照檀放下那封信,唇角牵了一下,没什么笑意,“青黛,你想想——我这一回沈家,避的是什么,丢的又是什么。”
青黛愣住。
“我一离了谢府,”沈照檀道,“这掌事牌就成了一块空牌。牌在我手里,靠的是我人在谢府、管着谢府的事。我人一走,牌还在我手里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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