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无咎被带走的第二日,谢二夫人就发了难。
这一回,她打的不是“账”。
是“命”。
* * *
头一日还只是二房院里灯火不熄,到了这一日,府里的风向就变了。
下人换班时,廊角有人低声议论;浆洗房、灶上,三三两两地传着同一句话。
那话是从二房那边漏出来的。
说世子夫人进门还不满三个月,先是大动干戈清旧账,革了用了十几年的孙管事,闹得阖府上下不得安生;如今世子又平白无故,被卷进那桩谁都不敢碰的旧案,叫人带走了。
这新妇,是不是……命里带着煞?
是不是克夫招祸的命?
“新妇不祥”四个字,没人敢当着沈照檀的面说。
可它像一缕烟,一日之内就钻遍了这座本就惶惶的谢府。
旧仆们看她的眼神变了。前几日还服她账查得明白,现在却躲着她走,像怕沾上什么晦气。
这一日里,沁芳院的门槛上,不知被谁悄悄撒了一把灰;廊下那盆她素日爱看的茶花,一早起来,枝头齐齐折了。青黛蹲在花盆边捡着那几枝折断的茶花,气得眼圈都红了要去查是谁干的。
“不必查了。”沈照檀拦住她。
“可这……”
“查得出是谁的手,查不出那背后一府的人心。”沈照檀拾起一枝落在地上的残花,看了看,搁在窗台上,“一府的人都信了‘不祥’二字,再揪出一个撒灰折花的下人,也堵不住第二个、第三个。”
那灰是从角门那一带撒进来的;折花的是夜里当值、来路新近的粗使。青黛悄悄盯过一回,盯出来的,是一张张避着她、低着头的脸。便是当面对上了,那些人也只一句“奴婢不知”,再问便垂泪喊冤。一府的人心,已经先信了那两个字。
族中那几位老亲,也被这话煽得动了。当日午后,平日里最讲规矩的那位太叔公,便打发了身边一个上了年纪的姚妈妈,来沁芳院“探望”。
那姚妈妈一进门,先絮絮叨叨说了半篇太叔公如何记挂世子的话,话头一转,到底把那意思,当着沈照檀的面,绕着弯子说了出来。
“老太爷的意思,”她陪着笑,眼角却在屋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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