球踢回了裴府,裴府没有罢休。
回信送出的当晚,沈府的帖子就来了。
林氏的名义,理由也周全:四月初二是沈令姝出嫁后头一回正经回门,沈府要清点几样顾氏留下的旧物,添作姐妹回礼,请世子夫人回去“坐一坐、看一看”。
帖子是请她的。可帖子里另提了一句——裴行舟陪二姑娘回门,那日也在。
沈照檀把帖子看完,便明白了。
她在信里请裴行舟交出经手明细,他不接,也不答。他换了个法子:把场面摆到沈府去,让她和他,当面照上一照。
“夫人不去也使得。”青黛低声道,“推说谢府药材账未封——前几回都是这样推的。”
“这次去。”沈照檀道。
她得看一看他。
重生这许多日子,她追的是凝香、是旧账、是那只伸进谢府内宅的手。可那条线的尽头站着谁,她始终只在心里念那个名字,没有正正经经,再看过他一眼。
是该看一看了。看一看那张脸,如今落在她这双重活过来的眼里,还能不能哄住她半分。
* * *
沈府正堂。
她进门时,裴行舟已经在了。
一身月白,腰间一块旧玉,坐得端方,笑得温文。见她进来,他起身,执了一礼,礼数周到得挑不出一丝错处。
“世子夫人。”
就这四个字,温和、客气、疏阔得像对待一位寻常的内眷亲戚。
沈照檀回了半礼。
还是这样一身月白,这样一块旧玉,这样一张挑不出错的笑脸。前世这张脸哄过她好几年,今生落在她这双重活过来的眼里,她却只觉得熟——熟到知道这温文底下是怎样一副算计,熟到知道每一句体贴话的后头,藏着要她什么。
她心里没有一丝旧时的热。
只有一片清醒的、贴着骨头的冷。
“二爷也来了。”她在他对面的客位上坐了,端起婢女奉来的茶,不疾不徐呷了一口。茶是新沏的雀舌,香气清正。她借这一盏茶的工夫,把满堂的人,又不动声色扫了一遍——林氏、沈令姝、半阖着眼的沈怀章,各人坐在各人的位子上。
席间,林氏张罗着把几样旧物摆出来“添妆回礼”,沈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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