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管事的“解释”,来得比沈照檀料想的还要快。
三月二十九傍晚,天还没擦黑,他便亲自捧了一张条子进花厅。
“夫人清账辛苦。”他笑得恭谨,“老赵那半班,老奴回去翻了翻二房外库的旧用工档,倒寻见一条。冬月初七申后,外库有几只旧木箱要倒挪,缺人手,借了老赵去抬箱,陈五暂替他守半班。都是旧杂务,当日没细记,如今补一笔,也好教夫人销了这桩。”
条子摊在案上。
字写得周正,事由齐全,落款是二房外库。
沈照檀没有去接。
她只让青黛把老赵昨日的那张离岗口述取来,与补条并排放在案上。
两张纸一对,她便看出了不对。
补条上写老赵“抬旧木箱、陈五代守半班”,用语与老赵昨日手书几乎一字不差。老赵识字不多,昨日那几行是他自己一笔一画抠出来的,磕磕绊绊。补条却把同样的话写得顺顺当当——像是照着老赵的口述,重新誊了一遍。
一桩冬月的旧杂务,二房外库当日不细记,偏偏在老赵开口的第二日,就“寻见”了一张和他口述严丝合缝的旧条。
“孙管事有心了。”沈照檀道,“只是这条要销老赵离岗,还差三样。”
“哦?”
“箱号、借工牌号、经手小印。”她一字一顿,“外库倒挪旧木箱,抬的是哪几只箱,得有箱号;借门房的人去抬,得有借工牌号;事毕销账,得有外库经手的小印。三样相抵,这一笔才立得住。”
孙管事脸上的笑没动:“夫人,旧杂务哪有记这样细的。外库东西多,搬来挪去,哪一回都登记,账房先就忙不过来了。”
“旧杂务可以不细记。”沈照檀道,“可一旦要拿它来销一桩离岗,就得细。不细,便只是一张写了字的纸。”
正说着,门外又进来一个婆子,是谢二夫人房里的。她屈了屈膝,话却是替二房撑场的:“二夫人说,半班旧事,原不值当惊动夫人这样大动干戈。外库那点旧账,向来是二房自己管的,夫人清冬月旧账,也该有个边界,莫为半班小事,扰了二房外库的清静。”
边界两个字,咬得分明。
这是要她止步。
沈照檀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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