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取命来的。”
更夫的梆子、热汤摊被掀翻的响动,惊动了半条巷子。正因为闹大了,那几个人才没敢恋战,撂下胡二翻墙就走,连个影子都没留住。换句话说,若不是巷里早布了三层人,胡二今夜就是一具尸首。
护下了他的命,却没护住“他没开口”这件事。从今往后,那只手会认定:胡二,已经招了。
胡二昏在血里被抬出来时,半口气吊着,那只他补了又补的旧鞋,还歪在门槛边。
* * *
沈照檀披衣赶到偏院时,天还没亮,廊下挑着一盏灯。胡二已经被悄悄移了进来,郎中正俯身止血,案上一盆水已经红了大半。她站在门口,看见地上那一摊被拖过来的血迹,看见胡二灰败的脸,看见他攥得死紧、又被郎中一根根掰开的手。
那血迹一路从门口拖到榻前,在青砖上结成暗红。胡二的脸灰败得没有一点血色,嘴唇干裂,昏沉里身子还在无意识地往里缩,像在躲什么。
她认得这具身子。这些日子,长风的每一张回报里都有他——补鞋、当靴、蹲在门槛上削木楔子,骂周老贩子是老狐狸的胡二。一个除了一条命,什么都没有的人。
如今这条命,悬在郎中的一双手上。
屋里很静,只有郎中绞布、换水的声音。
她一直信的是账,是门,是纸上一笔一笔压出来的实证。她总说,账清不是要人命。她不抓小满,不截木匣,不惊动那扇青漆小门,桩桩都守着“不伤人”的分寸。
可此刻躺在血里的,是一个活人。
是她把刀引到了胡二门上。
是她让对方先知道了:这个穷散工要紧,他开了口。胡二松的那两句话,是她接的;那条吊着他性命的“活路”,是她递的。他怕死,她偏一步一步把他推到了离死最近的地方。
“几时能醒?”她听见自己问,声音比平日哑。
“伤在皮肉筋骨,没伤脏腑。”郎中头也不抬,手上换药的动作不停,“失血多,又惊着了。熬得过今夜,命就保住了。只是这一两日,凶险。”
凶险。
沈照檀没有再问。
* * *
天快亮时,胡二被安置妥当,仍未醒。线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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