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我管的,也只是谢府入口。外头药行旧事,该哪家衙门管,自然有哪家衙门。”
贺管事眼底轻轻松了一点。
很轻。
却够了。
他以为她只守谢府这一亩三分地。
也好。
新约白纸黑字写下:往后瑞香铺供香,逐样开包验看、过秤、签押、入册。未经曹嬷嬷与账房双签者,一律不得入听雪堂药房;旧例代收,自此废止。
贺管事签名,按手印。
沈照檀让人收好。
“贺管事。”
“夫人吩咐。”
“回去告诉你们东家。”她道,“谢府只认明账。明账之外,再有一包香从旁门进来,我不问瑞香铺管事,只问东家名章。”
贺管事躬身更低。
“小的一定带到。”
他退出花厅时,脚步仍旧稳,背影也恭谨。
青黛等人走远了,才低声道:“姑娘,他知道青灯巷。”
“他知道城西有一处旧药室。”沈照檀纠正,“但他说不清是哪一处。”
“那他是真不知道?”
“未必。”沈照檀拿起那张压了东家名章的册首,“也可能是他知道不该知道。”
曹嬷嬷看了一眼朱印。
“夫人为何不扣他?”
“扣一个管事,只会让上头换一个更哑的来。”沈照檀道,“他今日带来的话,比他这个人有用。”
“什么话?”
“旧账坏了,东家病了,挑担人只剩一个胡二,名章却新得像才刻出来。”
她把册首递给青黛,吩咐道:“拓一份,送听雪堂。”
青黛应声。
沈照檀看着那枚鲜红的印。
瑞香铺把账清得太齐,却把人藏得太深。
这间铺子不像源头。
更像一只被摆在前头的手套。脏了,换掉便是。
而真正伸手的人,还在手套后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