恼,只拈起那两味,让她凑近闻——“味不同,照檀,再像的两样东西,味也不会全同。你闻得出味,就辨得出真假。”
那时她只当是母亲教她认药。
如今她才明白,母亲是在教她一桩别的本事:有些东西,眼睛骗得过,鼻子骗不过;有些害人的法子,藏在味里,就藏在那一点点的“不同”里。
她忽然有些发酸。
她压下去,蹲下身。
药柜很重,贴墙立着。她伸手探到柜底与墙之间那道窄缝,指尖一寸寸摸过去。墙是冷的,砖是糙的,唯独柜脚后那一小块地砖——
光滑。
被人反复踩过、磨过的那种光滑。
旁的地砖都覆着经年的尘和霉,唯独这一块,干净得不像样。
沈照檀的心,慢慢沉静下来。
她记得母亲那双手。母亲在这间屋里待半日,起身时,总要在药柜后站一站,像是在拢什么、压什么。她那时只当母亲是累了,扶着柜歇脚。
原来不是歇脚。
“周嬷嬷,灯近些。”
灯凑过来。昏黄的光落在那块地砖上,照出砖沿一圈极细的缝——不是砖与砖之间该有的那种缝,是一整块砖被人单独起下来、又压回去,日久磨出的边线。
她伸出手指,抠住那道边线。
砖,松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