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月十六清晨,谢府正堂开门。
天还阴着,堂前那对白灯笼没撤,在晨风里显得格外冷。谢太夫人坐在上首,手边一盏清茶;谢二夫人坐在左侧,脸色比昨日更沉。曹嬷嬷立在一旁,手里捧着封好的旧药罐和香末,封条上压着听雪堂的印。
沈照檀带着三本账进来。
一本蓝封。
一本红封。
一本黑封。
青黛跟在后头,抱着西角门出入簿和腰牌登记簿,十指绷得发白。
沈照檀行礼。
“太夫人,三日账已初分。”
谢太夫人看她。
“说。”
沈照檀先把蓝封账册搁到案上。
“蓝封,是谢府公账。月例、银炭、米粮,归这一本。近三个月银炭支出偏高,但仍有票据可查,只缺三处经手人签押。”
再放红封。
“红封,是我的嫁妆私产。昨日已封库,两把锁未动。明日回门的礼,从我随身银里出,不入谢府公账。”
谢二夫人轻轻笑了一声。
“世子夫人,倒把自己摘得干净。”
沈照檀看向她。
“账,本就该干净。”
谢二夫人脸色一沉。
谢太夫人抬了抬手。
“让她说完。”
沈照檀把黑封账册放到最前。
“黑封,是听雪堂药材账。问题最大。”
堂里静了下来。连廊外的风都像低了一截。
她翻开第一页。
“其一,药方与明面上的药材,暂未查出大错。其二,旧药罐被熏罐香末长年熏过,香气入药,日久可使人昏沉、旧伤难愈。其三,这熏罐香末,从瑞香铺入府,走的是西角门。其四,阿顺送香末时,挂的是二房旧腰牌。”
谢二夫人立刻接口。
“你看,绕来绕去,到底还是绕回我二房。”
沈照檀没有急。
“其五,这块二房旧腰牌,去年冬月初六报失,初七便写‘已寻回’,没有经手人签押。其六,同一日,瑞香铺头一回送净罐香饼入府。其七,还是同一日,药材账里混进沉香、白芷、合欢皮,也没有采买人签押。”
她伸指,把三处日期圈出来。
三个冬月初七。
像三枚钉子,钉在纸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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