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亮时,听雪堂药房照常生火。
新药罐已经换上,旧药罐和香末封在曹嬷嬷手里。外人看不出差别,只当新妇嫌旧罐不吉利,进门第二日便闹了一回小脾气。
沈照檀要的,正是这个说法。
越不像查案,越能让人放松。
阿顺被关在东耳房。
他跪了半夜,脸色青白,一听见门响,肩膀便抖了一下。见进来的是沈照檀,他伏得更低。
“世子夫人饶命,小的真不知道那香末有害。小的只是送东西,小的连药房门都不敢多进。”
沈照檀在桌边坐下。
“我没问你有害无害。”
阿顺抬起头,眼里全是惊惧。
“我问你见过什么。”
她让青黛把一只空香包放到桌上。
那香包外头仍是昨日包香末的粗纸,里头却换成了无害的苦木香。苦木香气味清苦,不入药,但沾在手上半日不散。
“今日药房还会照常收一包香末。”沈照檀道,“你不用送。只告诉我,从前谁让你送。”
阿顺咽了咽。
“小的……小的是在西角门拿的。”
“谁给你的?”
“一个男人。小的没见过正脸。他戴着毡帽,说是二房的吩咐,让小的把东西送到听雪堂药房。送一次给三十文。”
“腰牌呢?”
阿顺低头。
“也是他给的。”
青黛忍不住道:“你挂着二房腰牌,就敢往世子药房里送东西?”
阿顺急得磕头。
“姑娘,小的只是外院扫洒,平日连内宅都进不得。那人说二夫人怜小的娘病,赏小的一个活计。小的看腰牌是真的,就……就信了。”
沈照檀听着,没有打断。
二房腰牌是真的。
可真腰牌也能被偷,被借,被人拿来做局。
“你可见过谢二夫人?”
阿顺摇头。
“远远见过,没说过话。”
“见过她身边的人?”
阿顺迟疑。
沈照檀看向他。
“想清楚再说。你若说见过,我会让你指人。指不出,就是攀咬。”
阿顺脸更白。
“小的没见过。”
沈照檀点头。
“那你见过瑞香铺的人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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