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有声张。
再往后,谢无咎每月药材支出单列过几次,但很快又混入公中杂项。像是有人故意把药账藏进一堆银炭米粮里。
“这本账是谁管?”
账房下意识看谢二夫人。
谢二夫人道:“府里人手少,我平日帮着看一眼。账房才是经手人。”
“经手人是谁?”
账房硬着头皮答:“小人姓田。”
沈照檀看向他。
“田账房,去年冬月初七,银炭采买三十六两,药材采买二十一两,为何同页入账?”
田账房额头冒汗。
“回夫人,那日都是外头送来的,小人便一并记了。”
“谁送来的?”
“这……”
沈照檀把账页翻过去。
“没有签押。”
谢二夫人开口:“小地方疏漏,也不是什么大事。”
“二十一两药材没有签押,不是小事。若药是好药,账不清,对不起用药的人。若药不是好药,账不清,查不到送药的人。”
堂内静了静。
沈照檀没有提谢无咎。
但所有人都知道,谢府最常用药的人是谁。
谢二夫人脸上的笑终于淡了。
“世子夫人刚入门,便要查府中旧账?”
“不是查旧账。”
沈照檀合上账本。
“是二夫人来借我的嫁妆,我需知道谢府公库到底缺在哪里。”
这话把局面又带回了最初。
谢二夫人若不让她看账,便借不成嫁妆。若让她看账,药材账便要分出来。
曹嬷嬷站在门边,神色不动。
沈照檀知道,这话一定会传到谢太夫人耳中。
她起身。
“烦请二夫人把近三个月月例、银炭、药材三项账册分开。我的嫁妆私产仍封在昨日库中,不入公库。若谢府真有急用,写明用途、经手人和归还日,我会看。”
谢二夫人冷冷道:“若我说府里没这个规矩呢?”
沈照檀看着她。
“那今日就立。”
青黛屏住呼吸。
谢二夫人身后的婆子脸色都有些不好看。
这不是普通新妇该说的话。
但谢府也不是普通人家。
僵持间,外头传来拐杖触地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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