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府的聘礼在第二日上午送到。
没有鼓乐,没有红绸开路,只有两辆旧车,四个沉默的仆从。打头的管事姓魏,穿一身洗得发灰的青衣,进门后先向沈怀章行礼,再把礼单双手奉上。
沈府前厅一时安静得古怪。
下人们不敢明着笑,眼神却都往车上瞟。
第一车是布匹。
不是上京时兴的云锦,只是几匹厚实素缎和细棉。第二车是木箱,打开后是旧书、药材、两匣银锭,还有一套不算新的赤金头面。
林氏看了一眼,轻轻叹道:“谢府如今艰难,倒也不容易。”
话说得体面,尾音却像一根细针。
沈令姝坐在一旁,低头捧着茶,唇角几乎压不住。
昨夜宗祠落字后,沈令姝像是终于缓过来了些。裴行舟当众认下她,宁远侯府的婚事已经定住。再看谢府这样的聘礼,她眉眼间那点轻快几乎藏不住。
沈照檀站在礼车旁,没有看她。
她在看礼单。
谢府礼单写得很细。
每一匹布、每一味药材、每一两银子都清清楚楚,没有虚夸,也没有凑数。寒酸是真寒酸,规矩却一点没乱。
魏管事道:“谢府如今库房空薄,聘礼不敢称厚。太夫人说,礼薄不敢欺瞒,每一样都列明了。若沈家觉得不合规矩,谢府可另写欠单,日后补上。”
厅中更静。
另写欠单。
这话太直,直得不像上京人情往来。
林氏笑了笑。
“魏管事言重了。两家既是旧约,沈家岂会计较这些?”
沈照檀合上礼单。
“计较。”
众人都看向她。
沈令姝眼底亮了亮。
林氏温声道:“照檀,这话可不能乱说。谢家如今……”
“正因谢家如今这样,才更要计较清楚。”
沈照檀把礼单递给周嬷嬷。
“每一件按礼单入册,当着沈家账房和谢府管事的面点清。少一件,谢府补;多一件,沈家退。往后谁也不能拿谢府聘礼说闲话。”
魏管事抬头看了她一眼。
沈照檀继续道:“谢府礼薄,但礼单明白。沈家若嫌薄,可以当场退婚。既不退,便不许背后笑。”
前厅里那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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