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理预期里，援助物资到位是以月来算的——谈判、签字、报批、排产、发货、运输，一整套流程，符合官僚机构的审美。但苏联人把“报批排产”两步直接踩过去了，跳到了发货。
第一批物资到达新疆口岸的时候，海关的人直接蒙了。货单递过来，一个报关员低头看了一眼，抬头看看窗外那个看不到尾的火车编组，又低头看了一眼货单，说了句请稍等。他站起来往主任办公室走，步子比平时快一倍。主任接过货单看了三遍，摘下眼镜擦了又擦，憋出一句。
“多调一个营过来。”
不是多调一个班，不是一个排，是一个营。清点这批货需要的人手，已经到了要用军事编制来算的程度。
外交部接到新疆发回来的电报时，所有人都愣了一下。一个老资格的参事把电文和昨天那份协议副本并排放在桌上，比对了一下日期，自言自语了一句。
“这效率，他们是不是提前把车皮都挂好了。”
旁边一个年轻科员接嘴，说大概是人家的援助习惯不同。老参事没再说话，把电文翻过来扣在桌上，像是觉得这纸上的信息需要消化一会儿。
消息传到江阴的时候是傍晚。李来福刚从阵地上回来，带着几个参谋跑了一整天防线，看了三个渡口、两个前沿观察哨和一段正在加固的堑壕。靴子上全是泥，裤腿湿到膝盖。他进门把帽子摘下来往桌上一扔，帽檐在桌面上旋了半圈才停住。
虎子在门口等他，手里拿着一张电报，攥得纸都起了褶子。
“师座，苏联那边的第一批货已经到新疆了。”
李来福正弯腰解靴子上的泥，手停在鞋带扣上，头没抬。
“什么玩意儿。这才几天就到了。”
他直起腰，把沾了泥的手套摘下来拍在桌上，接过电报纸扫了一遍，又扫了一遍。然后他靠在椅背上，仰头看着房梁，嘴角动了一下，长长吐了一口气。
“苏联这是多看不得小鬼子好啊。”
他能理解。苏联人在远东被关东军牵制了那么多年，那份憋屈不是伏特加能浇下去的。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能在东边替他们扛的人，还不赶紧把家伙事儿塞过去。
虎子在旁边挠了挠头。
“这不是好事儿吗，师座。”
李来福转过身来，把手套扔在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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