条指令打完,楼下的门铃响了。
两声,短促,带着一种不打算等很久的笃定。
他把笔记本盖上,起身往楼下走。
开门的时候,路娴站在门外。她穿着一件藏青色的风衣,剪裁很直,衣领翻起来的角度把侧颈那截轮廓框得很清楚,她的头发没有扎起来,松松地垂在肩侧,一手拎着个酒袋,另一手插在风衣口袋里。她站在走廊灯的光圈边缘,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,就是那种“我来了,你开门吧“的理所当然。
“路总,“许琛靠在门框上,“几点了?“
“十一点,“路娴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,把那个酒袋晃了晃,“罗曼尼康帝,你让我进去,还是我站在走廊里喝?“
许琛侧开身。
路娴走进来,把鞋换了,把那个酒袋提着走向客厅,熟门熟路地去找高脚杯,打开酒柜,把两只杯子取出来搁在茶几上,把酒袋放下,从里面拎出一瓶红酒,拿在手里,抬头找开瓶器。
“右手边第二个抽屉,“许琛说。
她拉开抽屉,把开瓶器取出来,动作利落地把瓶塞起出来,往两只杯子里各倒了三分之一。
许琛在沙发的另一头坐下。
路娴把一只杯子往他这边推了推,自己拿起另一只,站在茶几边上,没有坐,低头看着杯里那一层酒液,暗红色的,灯光透过玻璃壁打进去,泛出一圈暗金的边。
“你今天,“她开口,“不打算去阳台?“
许琛起身,把那只杯子拿起来,走向落地窗。
阳台不大,铺着浅灰色的石材,栏杆是黑色锻铁的,细而密,把江城的夜景从那些间隙里切成一片片,灯光落在远处,连绵铺展,有一种说不清距离的开阔。夜风从西边来,带着一点湿意,四月末,温度还没完全上去,风过去的地方皮肤略有些凉。
路娴跟着走出来,把风衣的领子往上拢了一下,靠在栏杆上,把杯子的底部搁在栏杆顶端,手腕搭着。
两个人并排站了一会儿,谁都没有先说话。
远处有一段路灯刚换了新的,比周围亮了好几档,把那一截夜色照成白的,跟整片夜景叠在一起,看起来有点突兀。
“那张账单,“路娴开口,声音比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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