压得很实——
“不是我去适配他们。是他们来适配我。”
笔帽盖回去,发出一声轻响。
许琛把那张纸推到桌角,转身去了洗漱间。热水从花洒里浇下来的时候,他闭着眼睛把今天的行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:上午九点,北大“未名”超算中心张主任;下午两点,中科院计算所蒋其昌。两场硬仗。
水温从滚烫调到了微烫。他拿毛巾擦了一把脸,套上昨天那件灰色T恤,蹬上运动鞋。
老孟在套房门外的走廊里等着。Polo衫换了一件新的——浅灰色,领口熨得很平。但眼底的血丝藏不住,眼镜片上还有昨天没擦干净的一道雾痕。手里拎着一只黑色公文包,包面被手汗洇出了两块深色的印子。
“许总。”他迎上来,声音还是沙的,但比昨天下午在机房里好了不少,“江城那边——”
“稳了。”许琛打断他,“你发的消息我看了。”
老孟的肩膀松了一寸。“那今天——”
“今天比昨天难。”许琛往电梯方向走,老孟跟上去,“昨天是求人家开门。今天是让三扇门自己把锁换了。”
老孟的脚步顿了一下。他没完全听懂,但后背的汗腺已经提前做出了反应——从颈椎根部开始,一层细密的凉意沿着脊柱往下走。
电梯门在两人面前滑开。不锈钢内壁映出两个模糊的人影。许琛走进去,按了“1”。门合拢的最后一秒,他看见走廊尽头一个穿酒店制服的服务员正拿着对讲机说什么,嘴型像是“六十四层”。
电梯开始下降。老孟的手攥着公文包提手,指关节发白。
“许总。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在电梯轿厢的密闭空间里显得有些闷,“北大张主任那边……您有把握吗?”
“没有。”许琛说。
老孟的呼吸卡了一拍。
“但我有一条原则。”许琛看着电梯门上不断变化的楼层数字,“三家里面,今天谁先松口,谁就赚到了。不是我赚——是松口的那家赚。”
“……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是,”楼层数字跳到“12”,许琛的嘴角牵了一下,幅度极小,“今天不是我去谈条件。是他们之间在赛跑。我只是裁判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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