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凌晨的安静里、必须在不到一臂的距离内,才听得出来。
手从膝盖上收回来,交叉环在胸前。两条小臂叠在一起,卫衣的袖口被压出了褶皱。
不是防御。
是把自己固定住。
——
许琛没有说话。
他做了一个动作。
右手从沙发靠背上收回来。五根手指拢着,往前探出去。
路娴的整个人肉眼可见地僵了一下。
肩膀往后缩了不到一厘米。交叉抱在胸前的手臂收得更紧了,卫衣袖口的褶皱挤在一起。
但她没有后退。
没有侧头。
许琛的食指和中指落在她耳后。
一缕碎发从低马尾里散了出来,搭在耳廓和面颊之间那道窄窄的沟壑上。发丝很细,在灯光下颜色偏深,末梢微微打着卷。
他把那缕碎发拈起来。
绕过耳廓上缘。
轻轻别到耳后。
动作很慢。慢到路娴能感觉到他指腹的温度——比她自己的皮肤高出明显的两度——从耳廓边缘掠过去。接触面积极小,只有指纹的纹路与皮肤摩擦的那一点点。
一阵细微的酥麻从头皮起,沿着耳后的那根筋一路往下走,蔓延到后颈。后颈的汗毛竖了一瞬。
然后他的手收回去了。
放回自己膝盖上。
好像什么都没发生。好像那只是一个自然而然的、不需要任何人解释的动作。
路娴的耳尖在烫。
她很清楚。灯这么暗,颜色未必看得出来。但那片热度从耳廓蔓延到颧骨下方,压不住的。连脖子侧面都有一层薄薄的热意往上翻。
牙齿咬了一下下唇内侧。
很轻。那点微弱的痛感从唇内黏膜传上来——一个锚点,刚刚好够把她从那阵酥麻里拽回来。
半步。
只够拽回来半步。
“许琛。”
她叫他名字的方式变了。不是质问。不是试探。两个字从嗓子里送出来的时候中间没有停顿,连在一起,最后那个“琛”字的尾音消散在空气中,带着一种极轻的、认了命似的叹息。
“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。”
不是问句。
不需要回答。
因为两个人都清楚。
沈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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