龈线也跟着露了出来——那种笑法只有在完全不设防的时候才会出现。没有角度,没有滤镜,日光灯管的冷白光把所有瑕疵都放大了。
但她不在意。
像拿到满分试卷的小学生。
照片右下角露出白大褂的袖口。
一小块淡黄色渍。
许琛盯着那块色渍看了五秒。
桂花糕。
上次他去材料中心看她的时候,从北门外小吃街买的。老店那种传统做法,糯米粉裹着桂花馅,外面撒了一层薄薄的松花粉。她吃的时候一手拿着记录本一手往嘴里塞,松花粉掉了一半在白大褂袖口上。
他当时说了一句“你袖子沾上了”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,“嗯”了一声,没管,继续吃。
那是十几天前的事了。白大褂洗过。但桂花糕里糖浆的色素渗进了棉纤维,常温水洗不掉。
她没有在意。或者在意了,但没当回事。
许琛看着那张照片。
拇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。
不是在犹豫回什么。是在看。
就是在看。
两个女人。
路娴在凌晨五点十七分离开,关门用了十五秒,走之前替他盖了毯子、洗了杯子、擦了台面、叠了纸巾。五分钟后发来三十一页估值方案。
沈星苒在清晨六点零三分发来自拍,白大褂袖口上沾着他带去的桂花糕渍,眼底的黑眼圈深到让人心疼,但笑得像刚赢了全世界。
他的拇指落到输入框上。
打了一行字:“太厉害了。”
看了两秒。删掉。
四个字太短。短到显得敷衍。四十七点三的良品率和解决了困扰她半个月的应力难题——这两件事配得上更多的字数。
重新打:“你太厉害了。中午我来接你,想吃什么?”
第一句是对她成果的肯定。第二句是把她从实验室里拽出来吃饭的暗号——如果只说“中午一起吃饭”,她有八成概率回一个“我不饿”然后继续做实验。加上“想吃什么”,就变成了一道选择题,她的注意力会被具体的选项吸引过去。
发送。
已读。
回复来了。
“酸菜鱼。上次那家。多加豆腐。”
许琛嘴角动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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