剪辑师阿磊的冰美式在手边滴了一滴冷凝水到桌面上,他没注意。
郑远舟的手指慢慢收拢。
他把相机拿起来了。
动作很自然——摄影师拿相机的方式,左手掌心托住镜头底部,右手虎口卡住机身侧面,食指搭在快门按钮上。这不是模仿出来的姿势,是肌肉记忆。
郑远舟把相机举到眼前。
右眼贴上取景器,左眼自然闭合。他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变浅了——不是刻意屏住,是一个习惯了拍照的人在按快门之前会本能地减小身体的晃动。
他对着空气取景。
镜头指向棚墙上的某个点,那个点什么都没有,就是一面灰色的水泥墙。但在郑远舟对焦的那三秒里,许琛能感觉到他”看见”了什么。不是真的看见——是这个人的身体在传递一种信号:取景器里有东西。
快门按下去了。
咔哒。
棚里静得那声快门响得像砸在地板上一样。
然后郑远舟把相机从脸前放下来。
就是这个动作。
放下来。
相机从眼前缓缓移开,露出他的整张脸。取景器的橡胶目镜框在他右眼的眼眶周围留下了一圈浅浅的压痕,让他看起来像是刚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。
然后他的目光越过相机,看向前方。
不是看镜头。不是看监视器。不是看李绅或许琛。
他看的是——虚空。
一个摄影师在拍完一张照片之后,不去看照片本身,而是放下相机,看向拍摄对象所在的方向。那个方向什么都没有。
但他的眼睛告诉在场的所有人:他在看自己的影子。
他在确认影子有没有提前走了一步。
阿磊的手无意识地抓住了冰美式的杯子,杯壁上的冷凝水从他指缝间流下来,滴在裤腿上。他没反应过来。
郑远舟看了三秒。
三秒之后,他慢慢把相机放回桌面上。
那个”放”的动作——不是搁下,不是丢下,是把一件沉重的东西从手里一点一点地卸下去,手指松开的速度慢到了极限,像是如果松得太快,什么东西就会碎掉。
相机触碰到桌面,底部磕在木头上发出一声轻响。
郑远舟的右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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