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们办啊。”韩沥把麻布巾递回去,一边接过旁边佐吏递来的粗布短袍套上,一边飒然一笑,“我不亲自下地踩两脚,哪知道这土是肥是瘦、是干是湿?光看文书上的亩产数字,那叫纸上谈兵。”
田官的嘴张了张,没说出反驳的话。
韩沥也不等他消化,套好了外袍,便转身朝不远处那间茅屋走去。
茅屋低矮,土墙上裂了几道缝,门板用几根粗麻绳捆着才没散架。
门前的空地上坐着一个老翁,驼着背,膝盖上搭着一双枯瘦的手,身后的门槛上坐着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寡妇。
韩沥走到近前,老翁撑着膝盖想站起来行礼,膝盖刚弯了一半就被韩沥一把扶住了。
“本县令是奉大王之命,来慰问为秦国流血出力的鳏寡孤独家庭的,老丈无需多礼。”韩沥的手掌稳稳地托着老翁的胳膊肘,不让他跪下去。
他的目光越过老人的肩头,落在门槛上那个抱着孩子的寡妇身上,微微点了点头,然后低下头来看着老翁。
“好好活着,等孩子长大了,家里就好一点。”
老人的嘴唇动了动,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有什么东西翻了一下。
他下意识地顺着韩沥的目光看了一眼门槛上的孙子,又看了一眼儿媳,喉咙里压着的那句话到底没憋住——
“只可惜……孩子长大后估计……”
话一出口,老翁的脸色就白了。
田官的脸也变了颜色,门槛上的寡妇脸色煞白,抱孩子的手指收紧了三分,指甲掐进了襁褓的布料里。
这话可说不得。
大秦以耕战立国,黔首只有两种出路:种田,打仗。
你一个鳏寡老人当着县令的面说“孩子长大后估计”——估计什么?
估计也要上战场?
估计也要死在哪个不知道名字的边塞?
大秦鼓励耕战,但不鼓励议论耕战。
韩沥却只是摆了摆手。
“毕竟大秦过去屡受外国欺负,现在也就慢慢强大了,但事情还没平息。”他的语气平淡,像是在说今天田里的墒情不错,“你不把外国打下来,这些外国的君主依旧是会为了土地和财富而欺辱秦国。只有打过去,让天下再也没有本国外国之分了,也许咱们黔首的日子就好过点了。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,脸上带着一种笃定的、温和的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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