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宣的审视与无声的压力。
李爱却像是根本没看见那些目光。他双手交叠在胸前,腰背依旧挺得像一杆枪。
“事关县令是否违法犯纪,爱责无旁贷,必须上报。”他的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像是拿锤子敲在铁砧上,“而且大秦的一切都是属于大王的,让少府分杯羹又如何呢?此是臣子当为也!”
谷筒鼻翼翕动了数下。
县尉葛源刚端起的酒爵又放了回去,撇了撇嘴。
六曹曹官们此前的惊喜劲儿也消了个七七八八,一个个低下头重新喝酒,用酒杯挡住了脸上的表情——那表情不用猜也知道:又是这个李爱,每次都是这个李爱,什么好事到他嘴里都得变成“臣子当为”。
倒是韩沥对此摆了摆手,语气里的无所谓和方才面对四金罚款时一样自然。
“这是狱史的责任,狱史可自为之。那么——问题问完了吗?”
“回县令。”李爱微微一倾身,“爱已问完,暂无问题了。”
“入席吧。”韩沥张开手,朝那张空案的方向指了指。
“谢县令。”李爱简单一拱手,便转身走向第二列正中间那张空置的漆案前,撩起袍角跪坐下来。
自始至终,他的背始终保持得板正,走路的步伐也没有因为任何人的目光而乱上半分。
然后韩沥才看向谷筒。
“可以开席了。”
谷筒刚才的脸色还没完全恢复过来,但他是老县丞,该做什么的时候从不含糊。他抬起手,拍了拍两下。
仆人们应声从两侧鱼贯而入。每个仆人都端着一只木盘,盘中盛着热气尚存的炙鱼、碧油油的菜羹、以及一碗粒粒分明冒着白汽的粺米。木盘依次落在每一张客案上,搁在漆面的声音轻而闷。
紧接着,二十二位美姬分成十一对,一人执酒壶,一人奉杯,轻轻碎步地走向在座的主客身旁。烛光映在她们脸上那层薄薄的脂粉上,身段在灯火里更显婀娜。
横梁坐在韩沥身后两步远的位置,瞪大了眼睛,嘴唇不自觉地翕动了数下。
他从韩国来,在咸阳韩府也待了一阵子,可他从没一次性见过这么多美姬。
这些女子轻摇慢摆地穿梭在烛火之间,衣袖带起的香风一阵一阵地往他鼻子里钻,他只觉嘴干舌燥,喉结滚了又滚,实在不知该把眼睛往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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