断。
这真不是一个普通的县令。
这是一个有资格同时接受三股势力馈赠的人——大王、相邦、长信侯。
这三股势力在咸阳是什么关系他多少有所耳闻,而能在这三股势力之间游走自如,要么是八面玲珑到了极致,要么就是同时被三方需要。
不管哪一种,都不是一个县丞能置评的。
葛源倒是微微抬了一下眉毛。
他注意到的是另一个细节——韩沥把“长信侯的补偿”放在最后说,而且用词是“补偿”而非“馈赠”或“赏赐”。
补偿,意味着长信侯欠过他什么东西,或者得罪过他。
这个年轻人和咸阳城里那位如日中天的暴发户之间有旧怨。
葛源在心里默默把这条信息存了档。
“县令大人也曾经商?”李爱却执着于另一个方向,仿佛根本没注意到周围同僚们的眼神,“不知县令可在秦国交足了税?另外,县令现已为秦吏,就不可经商了——不知县令可否有知法犯法?”
横梁的手指在锦袋上捏得发白。
这人怎么没完没了了。
韩沥却依旧面不改色。他伸出一根手指,在半空中轻轻晃了晃。
“针对你的第一个问题,我的回答是——过去我的生意从不踏足秦国。在我本人入秦之前,我是不跟秦国做生意的。”
不跟秦国做生意。
这话让除了李爱之外的所有人面色都微微变了一下。
不跟秦国做生意?看不起秦国?
可看不起秦国,你为何要来?
韩沥没有给他们消化的时间。
“入秦之后,”他紧接着往下说,“我在秦国的商号和少府是高度绑定的。要查税,得由少府来查。”
谷筒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。
少府——那是替大王管钱袋子的衙门,不是随便哪个郡县的卒史或者内史能伸手进去的。
韩沥的言外之意是:我的税,你查不了。
“其次,”韩沥继续往下说,像是根本没把刚才那个“其次”当回事,“我本人早就不插手商业细节了。但很多事说不好——比如,我打算在废丘筹办一个造纸坊。到时造出来的纸除了给县中公用外,还能拿额外的纸资源转售给邻县,赚公帑。”
最后“公帑”两个字落下去的时候,官房里的气氛在那一瞬间变了。
哗——
不是真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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