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红莲握着酒杯的手,有些不稳了。
而韩沥伸出手,轻轻托了一下她的手腕,让她摸稳。
“我独自一人,永远不是因为我主动想独自一人。”他说,声音很轻,“而是我怯懦,怕注定敢爱的人一身伤。”
他看着她。
“这点你比我强。”
“因此,我从不担心你。但你需要时间去培养自己。”
他主动撞了一下红莲的酒杯。
“敬我会终究看到的,那个强大的红莲。”
红莲看着他。
那双眼睛里有心疼,有不甘,有一种她自己也说不清的复杂。
“哼!”她说,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坚定,“我会变强的。”
虽然手还有些抖,但她还是勇敢地把酒一饮而尽。
韩沥也喝完了杯中酒。
红莲接过他的空杯,看着他。
“要是走不动……叫人搀着你回去啊。”
她心疼地说。
韩沥笑了笑。
“放心吧。没人敢跟我敬酒了。”
红莲走了。
韩沥重新靠在门柱上。
他看着门外的风雪。
雪还在下。不大,但很密。
院子里,灯火昏黄。那些压低的人声,偶尔会飘出一两句,听不清内容,但能感受到那种克制的暖意。
他站在门槛上。
门内是那些人的喜庆,门外是漫天的风雪。
他站在中间。
韩沥忽然想起今天自己喝了几杯酒。
李开夫妇的,弄玉的,卫庄的,紫女的,红莲的。
五杯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那手很稳。
但几杯果酒,确实让他脸上有些发烫。
不是因为酒。
是因为那些人。
他们来敬酒,不是真的想灌醉他。
他们只是想告诉他:我们知道你在门外,但我们不想让你一个人。
韩沥抬起头,看着灰蒙蒙的夜空。
雪落在他的脸上,凉凉的。
他想起自己今天说的那些话。
都是真心话。
但他没说出口的,还有一句。
——敬我自己。敬这个站在门槛上、不敢进去的人。
院子里传来一阵低低的笑声。
韩沥没有回头去看。
他只是靠在门柱上,看着飘落的雪。
嘴角,稍微露出了点笑容。
那笑容很短。
很淡。
但确实存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