突然发作道。
那声音拔高了几度,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——崩溃。
韩沥看着她,歪了歪脑袋。
“你来找我,就说明你认为我是异常之物。”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加一等于二,“天上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呗,你认为我是我就是呗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里带着一丝“你不用为难”的体贴:
“太一陛下有召,我自然不会不遵从。若现在动手也行——我放弃自毙了,你用六魂恐咒也行。”
月神看着他。
看着那张年轻的、温润的、带着一丝笑意的脸。
他确实放弃了自毙。
但他随时准备去死。
可我来这里是为了让你死吗?!
月神闭上眼睛。
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
然后她睁开眼睛,看着韩沥。
那声音里,带着一种她从未有过的——委屈、气愤、困惑、恐惧——全部混在一起的复杂情绪:
“我们阴阳家没有害过你,甚至我们都不知道你,为什么你一见我就对我这么大的恶意?!”
但韩沥只是看着她。
那双眼睛里,没有闪躲和愧疚,只有一种奇特的、近乎无奈的坦诚。
“不是我对你们有恶意——你自己先上门来的啊?”
他反问。
“你扪心自问一下,你们阴阳家该来找我吗?”
月神张了张嘴,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韩沥继续说:
“我这地底泥,配被你们这类天上人见吗?贵方和我之间有生意往来吗?有利益纠纷吗?”
他一字一顿:
“一点联结都没有。你突然来了,从天而降,那请告诉我——我不将之定义为你想杀我,我该怎么想?”
“我不是阴阳家的对手,我扛不住六魂恐咒的,既然你来,我就自认为你是来索命的。”韩沥对此笃定道,“而我已经准备好了。”
月神沉默了。
她能怎么想?
她甚至确实不该来。
因为阴阳家,和韩沥,真的没有任何往来。
她的到来,让韩沥直接引发了最大的恶意。
但她能不来吗?
她不来,就只能靠等。
等着看局势,朝着不利于自己宗门的方向走。
而一旦进入不利局面,太一陛下的话很清楚——
没有反转的手段!
她坐在椅子上,像一尊被抽空的雕像。
沉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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