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说清楚。”
“是。”李开从袖中取出一卷薄薄的麻纸——那是他早已准备好的、删减了所有敏感信息的摘要,“将军请看,以‘锦绣绸庄’为例。刘司马或其亲信,在庄中消费记为‘十金’,但绸庄入账时,却会凭空多出数笔‘虫蛀损耗’、‘仓储霉变’、‘途运淋湿’等杂项,总额……恰也在十金上下。”
“一进一出,账面持平。但实则,刘司马拿走了货,绸庄虚报了损,本该上交夜幕的利润,便在这‘损耗’中,悄然消失了。”
他翻过一页,声音平稳如算珠滚动:
“此类账目,仆已核出十几二十多处。涉及酒楼、布行、盐铺、车马行……手法大同小异。粗估,刘意经年累月,以此法蚕食的金额,不下——”
他顿了顿,吐出一个数字:
“万金。”
“万金”二字落地,白虎堂内烛火猛地一跳。
姬无夜脸上的横肉抽动了一下,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怒意,但那怒意很快被更深沉的、某种“果然如此”的阴沉取代。
他沉默了片刻,忽然问:
“钱呢?”
李开垂下眼:“账目至此而断,如溪流没于沙地。仆……查不明白。”
“查不明白?”姬无夜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,“上万金!你说查不明白?!”
李开保持着躬身的姿态,声音却异常坚持,甚至透出几分属于技术者的固执:
“账,只能记来处与去处。来处,仆已查明;去处……账上无踪。仆能做的,唯有据实以报。仆,确实不知它流向何方。”
他咬死了“不知”。
这是底线,也是保命符。
姬无夜死死盯着他,那目光像是要把他钉穿。堂内死寂,只有烛火燃烧的细微声响,和李开自己压在胸腔里、缓慢到极致的呼吸声。
哼,姬无夜这时看了看韩沥,突然开口问道:“既然你是他的主人,你怎么看这件事?”
韩沥对此拱了拱手,很不带个人感情地说了一句:“回大将军话,刘意享受夜幕,尤其是大将军恩惠整二十年,大将军对其恩重如山。但这厮不感恩戴德不够,竟然贪夜幕的短,截给将军的孝敬——此不忠不义,心中无恩之人也。”
“这厮既死,那就让其死得其所,着可用之人查查即可——但夜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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