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块滚烫的炭。
他远远见过她几次。总是穿着相比其他人略带素色衣裙,抱着琴低头走路,当然也跟紫兰轩其他人言笑晏晏。
但胸口常年佩着一枚火雨玛瑙——和胡夫人那枚一模一样的另一半。
这竟然是他的女儿。他和胡夫人的女儿。
当年他出征时,她才两岁,刚会摇摇晃晃地扑过来喊“爹爹”。火雨山庄覆灭的消息传播到百越各处时,艰难求生的他以为她和母亲一起葬身火海了。
重回新郑,夫人已经成为了左司马夫人,可是弄玉也不在身旁。
夫人好像不知道弄玉在哪,因为他既没见过胡夫人有别的孩子,也从来没到过紫兰轩。
他一直以为,孩子可能已经死了。
但今天,其胸前的配饰告诉他,他的女儿还活着。却被迫沦落到了紫兰轩这个风月卖弄的场所里靠操琴为生。
琴声是真好听啊——可一个官宦人家的小姐最后就这个下场?!
李开攥紧了手杖。黄铜包头硌得掌心生疼。
刘意……刘意!
愤怒像毒蛇一样啃噬五脏六腑。对刘意,对命运,对那个眼睁睁看着妻女沦落却无能为力的、无能的自己。
更深的恐惧随之涌上来。
因为弄玉太显眼了。
那枚火雨玛瑙,在这鱼龙混杂的紫兰轩,就像暗夜里的萤火。刘意知道她的身世吗?兀鹫呢?那个断发三狼的余孽,为了追查宝藏线索,会不会也盯上她?
“先生又来听琴了?”一个侍女端着茶盘经过,笑着打招呼,“弄玉姑娘今天弹的是《沧海珠泪》,好听吧?”
李开强迫自己松开手杖,点了点头:“嗯。”
而他却什么都做不了,只能站在这里。以一个“偶然被琴声吸引的账房先生”的身份,隔着长廊,隔着人群,隔着这身该死的——却也弥足珍贵的白衣和面具,听女儿弹琴。
连驻足久一些,都要找借口。
琴声刚刚才停下,弄玉似乎在包间里跟客人谈着什么——而这个客人是两个——一个就是九公子韩非,一个是张相国的孙子张良。
啊……要是我没被害死,家势还在的话,弄玉也该要谈婚论嫁了。
李开寂寥地想到——可惜,应该跟张相国的孙子是扯不上关系的,那是高攀了。
九公子……九公子就更不行了,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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