们操练的缘故。”小陈笑嘻嘻接口,“头脑清明,算账都快三分。”
晚膳时,管事特意吩咐加了菜,还提来两坛清淡的醴酪。酒过一巡,气氛愈加热络。
“说来,王管事调去城东新铺了,咱们这组的组长空缺也有阵子了。”负责复核的老赵忽然开口。
众人目光有意无意地飘向李开。
李开正低头抿着醴酪,闻言手指一僵。
“我看,就李老顶上去吧。”小陈快言快语,“上回那批南阳铁料账,乱得像团麻,李老三日就理清了关节,还揪出中间人吃了两百金的回扣。这本事,咱谁有?”
“晨练也是李老带的。”另一个账房揉着肩膀,“我这老腰,往年这时节疼得直不起身,今年愣是没事。”
“李老查账眼毒。”老赵点头,“上个月我核的那笔河道清淤款,自个儿看了三遍没觉出毛病,李老路过扫了一眼,就指出人工费占比高得不合常理。后来一查,果然虚报了三百人工。”
理由一个接一个,朴实,具体,关乎每个人的切身利益——效率、健康、不出错。
李开张了张嘴,想说“我不合适”,想说“我另有要事”,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他能说什么?说我要去复仇,没空当你们的组长?
“既然大伙儿都认李老,”老赵举杯,“我看就这么定了吧。明日我报给韩重管事。”
稀稀拉拉的附和声响起,很快连成一片。有人起身给李开斟酒,笑声在简陋的饭堂里回荡。
李开接过那杯酒,指尖冰凉。他环视四周,一张张脸上是纯粹的信赖,甚至有些年轻人眼中带着近乎崇拜的光——对他们而言,这个沉默寡言却无所不能的老人,是混乱账目中的定盘星,是酸痛身体里的活筋骨。
他们不知道,这颗“星”心里装着的是血与火。这副“筋骨”每日打磨,是为了一场可能将他们平静生活一并焚毁的复仇。
“我……”他喉头干涩。
“李老就别推辞了。”小陈拍了拍他的肩,“您领着咱们,大伙儿心里踏实!”
那晚,李开不知自己是如何回到那间孤零零的厢房的。他坐在榻边,窗外月色凄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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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日,韩重来了账房,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了任命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他递给李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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