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是一个播种时就知道等不到收获的季节。
这样,绝望会不会来得……稍微缓一点?痛苦会不会,掺杂一丝壮烈,而非全是泥泞的耻辱?
韩沥抬起头,望向新郑宫阙的方向,眼中最后一丝波澜归于彻底的寂然。
那是一种将终极真相埋入心底,然后继续低头,为自己编织的梦境去搬运砖石的……绝对的清醒,与绝对的悲悯。
“韩重,”他开口,声音平静无波,“明日觐见的礼单,再核对一遍。
还有,让窑上把‘玄鸟纹’的试烧胚,再精磨一遍。”
梦虽虚幻,织梦的过程,却必须实实在在,一丝不苟。
这是他仅能给出的,最大的诚意与温柔。
等到韩非回到紫兰轩时,已经入夜了。
铜漏的水滴声在密室里格外清晰,每一声都像是时间的钉子,敲进凝滞的空气里。
张良坐在案前已有半个时辰。简牍摊开着,是他的笔迹,记录着关于“青瓷可能引发的列国反应”的推演。但他的指尖停在某一行字上,再未移动。温润的眉宇间锁着一道浅痕,仿佛在试图解开一个无形的结。
紫女没有调酒。
她坐在离灯最远的角落,拿着一块素绢,反复擦拭一只玉杯。那是紫兰轩最好的杯子,通透如凝冻的秋水。她的动作很慢,慢到几乎看不出在动,目光透过杯壁,投向窗外深不见底的黑暗。
最深的阴影中,卫庄抱剑而立。他闭着眼,但没有人会觉得他在休息。那是一种比醒着更专注的静止——像一张拉满的弓,像一道凝于剑尖的寒芒。整个房间的温度,因他的存在而低了三度。
门开了。
韩非走进来,没有平日推门时那声标志性的轻笑或戏谑的问候。他的脚步落在木地板上,发出略显虚浮的声响。
烛光映亮他的脸——苍白,眼眶下有一圈淡淡的青影。他径直走到案边,没有坐下,而是双手撑在案几边缘,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。仿佛不这样支撑着,他就会倒下去。
寂静持续了约莫三次铜漏滴水的时间。
“……我见到沥弟了。”
韩非的声音沙哑,像是从干涸的井底费力打上来的水。
他深吸一口气,那口气吸得很深,很深,仿佛要把肺里所有的浊气都换掉,但吐出来时,却只剩下更沉重的疲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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