目光,如同两柄淬了冰的青铜剑,缓缓移到了韩非脸上。那目光里没有同情,没有催促,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审视,和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……诘问。
这目光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压迫力。它无声地提问:韩非,这就是你弟弟看到的、并试图在其中挣扎求存的“系统”的恐怖。
你执着于国内的“法”,试图修剪枝叶,而真正的风暴,却可能来自你法理之外的天际,并直接摧毁树干。
你,和你新建的“流沙”,准备好面对这个级别的博弈了吗?
韩非读懂了这目光。
剧痛与混乱之中,一股更加坚硬、更加冰冷的东西,从他的脊髓深处升腾起来,强行凝聚了他几乎溃散的心神。
不能乱。绝不能乱。
他是流沙之主。他是韩非。
他缓缓地、极其艰难地吸了一口气,仿佛要将满室的冰冷和沉重都吸入肺中,再化为坚定的力量吐出来。
他撑在案几上的手指,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,但身躯却渐渐停止了微颤,重新挺直。
他抬起头,目光依次扫过震惊未消的紫女、陷入沉重思索的张良,最后迎上卫庄那冰冷审视的视线。
他的脸色依旧苍白,但眼中那属于理想主义者的激悦光芒并未熄灭,而是加上一种近乎涅槃后的、深沉如渊的决绝与凝重。
“卫庄兄所言……如雷贯耳,惊醒梦中人。”韩非的声音依旧沙哑,却不再颤抖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铁砧上敲打出来,“此事,确是我韩非……更是我流沙,迄今最大的疏忽与失职。”
他略微停顿,仿佛在积蓄力量,也仿佛在让这个残酷的认知更深地刻入每个人的脑海。
“子房,紫女姑娘,”他转向二人,语气沉重如山,“你们现在所听闻的,并非一个简单的商业计划或奇物进献。
此事关乎韩国未来十年之国运,亦是我那弟弟韩沥,以身为薪,点燃的一簇……或许能照亮生路,更可能焚尽自身的烽火。”
他的目光变得无比幽深,仿佛穿透了墙壁,看到了西郊那片在夜色中倔强闪烁的灯火,看到了弟弟那张沾着窑灰、平静诉说“猪论”与“幻梦”的脸。
“现在,请听我……将这祸福难测的‘青瓷国策’,从头细说。”
计划并不长,操作手段并不复杂,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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