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发出一声极轻、极复杂,仿佛从肺腑深处挤出来的笑。他拿起酒壶,也不用杯,直接对着壶嘴,仰头痛饮了一大口。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,却燃起一团灼热的火焰。
“呵呵……好,好一个‘殊途难同归’。”他放下酒壶,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残忍的弧度,眼神却亮得惊人,那是理想被现实淬火后的冷光,“沥弟,你这一顿‘醉骂’,比为兄读十年卷帙,更懂这新郑,更懂这韩国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棚边,迎着凛冽的山风,俯瞰下方沉睡中却暗流汹涌的都城。
“你问我,没了那头猪怎么办。”他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回,“我的答案是——正因不能立刻没有它,所以,我才要给它,喂一块裹着蜜糖的砒霜。”
他转过身,脸上恢复了那种熟悉的、带着玩世不恭却又洞悉一切的笑容,但眼底深处,是前所未有的坚定与冰冷。
“明日,不,或许就在今夜之后,会有一道王命,嘉奖大将军姬无夜破获军饷案有功,赏金千两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瞬间明悟的张良和紫女,“他会以为这是羞辱,是试探。但他错了。这既是麻痹,也是……标价。”
“我要让他,让所有人,包括父王,都逐渐习惯一个事实——他姬无夜的地位和‘功劳’,需要我来赋予,需要经由‘法理’的程序来确认。”韩非的声音如同淬火的铁,“今日赏他一千金,是为将来某一日,能名正言顺地,拿走他的一切,包括他的命,铺一条看似‘合规’的路。这,就是我的‘与猪共舞’。”
他看向韩沥:“而你,我的好弟弟,就在你的泥巴地里,好好种你的种子。说不定哪天,我那把剑需要新的剑柄,新的铠甲,就需要你种出来的‘东西’。”
韩沥怔住了,他看着在绝境中迅速找到进攻姿态的韩非,忽然明白了两人本质的不同——自己倾向于构筑和延缓,而韩非,永远在寻找破局与进攻的缝隙。无所谓高下,只是选择。
张良长揖到地:“九公子之谋,深远苦涩,然乃唯一可行之道。良,必竭尽辅佐。”他彻底明白了,未来的斗争,将是在最肮脏的泥潭里,进行最精密的博弈。
紫女也盈盈一礼,笑容重新变得妩媚而笃定:“看来,紫兰轩往后,不仅要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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