教材一半是他编的。咱们检验这行,管他那本书叫‘圣经’。温老师,你知道这意味着啥吗?”
“意味着,”温则鸣把便签抚平,语气跟念天气预报似的,“这回的对手,是出考卷的人。”
“咱所有人的手法,都是照他书上练出来的。怎么提检材、怎么封装、怎么写记录,每一步的标准动作和常见毛病,没人比他更门儿清。”
“他闭着眼,都知道咱们可能在哪儿偷懒。”
崔工咽了口唾沫:“那……那咋办?”
“简单。”温则鸣说,“祈祷咱们一次懒都没偷过。”
当天下午,那份三十七页的质证意见,摆上了市局技术处的会议桌。
崔工翻到第五页,脸色就变了。翻到第十五页,后背见了汗。
“温老师,这老爷子是下了死功夫的。”
意见书里没一句废话。从现场勘查笔录的时间衔接,到尸检照片的比例尺摆法,再到每一份检材的提取、封装、流转、检验。三十七页,一百零六条质疑,一百零六把小刀子,专挑缝下刀。
好在大部分刀子,扎在了铁板上。
温则鸣一条条过,一条条批:“已在卷”、“有录像”、“平行样可复检”、“该质疑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”。
批到第九十四条,笔停住了。
第九十四条,质疑心血检材。
案发当晚从死者心腔提的那管血,是认定”碳氧血红蛋白饱和度过低、死者系死后焚尸”的关键物证之一。意见书指出来:这份检材的流转登记表上,物证室签收时间写的凌晨四点十分。可移交民警的交接记录上,签字时间是凌晨四点四十分。
签收在前,移交在后。
时间倒挂了半个钟头。
“这是……”崔工凑过来看,看明白了,脸唰一下白了,“坏了。那晚上是小郭经的手。物证室老陈先按惯例登了本子,小郭忙完现场回来补签字,随手写的时间……”
“是笔误。”温则鸣说,“可法庭上,没有‘笔误’这个词。”
“辩方会说:这半个钟头,检材脱离监管了。脱管的检材,来源存疑。来源存疑的检材,出来的检验结论——”
他把笔搁下。
“申请排除。”
会议室里没人说话了。
心血检材一排除,碳氧血红蛋白那一环就断了。这环一断,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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