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那十一厘米。
检验记录写到这一段,温则鸣停了笔。
十一厘米是什么概念。他伸出自己的手,在桌沿上比了一下。
从指尖,到手掌根,差不多就是十一厘米。
也就是说,她坠下去之前,曾经用尽全力,把半只手掌都扒上了窗沿。然后一寸,一寸,一寸地,滑了下去。
一个从小到大连吵架都不会的姑娘,在生命的最后几秒钟,爆发出的求生意志,全部刻在了那层薄薄的灰尘上。
而这层灰尘,差一点,就随着”自杀”两个字,被一块抹布擦掉了。
“报告我来签。”陆法医忽然说。
温则鸣一愣:“陆老师,这——”
“死因和方式的意见,你写的每一个字我都复核过,我签,是给你压秤。”老法医把笔拿起来,笔尖悬在纸上,抬眼看他,“小温,接下来那半个案子,比这半个难。”
“屋门挂着链子,屋里没有人。”
“你得把那个’没有人’的人,找出来。”
出解剖室的时候,天已经黑透了。
陆法医在更衣室里换衣服,慢吞吞地系着扣子,忽然说:“小温,我托你个事。”
“您说。”
“回头见着老周,替我带句话。”老法医对着镜子,理了理领子,“就说,姓陆的说的——他这个徒弟收得好,收得值。”
“我跟老周较了半辈子劲,验尸的本事,我俩五五开。”
“带徒弟这一项,”陆法医拉开门,扔下最后半句,“我认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