破败的原生家庭早已彻底疏离。
母女之间唯一的联系,便是每月准时打入卡里的一千块赡养费。
(毕竟不管怎么样,他们都养了樊胜美这么多年。这些钱对他来说只是九牛一毛,按照法律最低限制给的。)
可对风雨飘摇的樊家来说,区区一千块,仅够勉强覆盖房租和水电杂费,樊父的药费、一家三口的日常开销、大孙子的学费,根本无从支撑。
走投无路之下,身体还算硬朗的樊母只能咬牙外出谋生。
几经奔波,才谋到一份酒店保洁的工作。
每日起早贪黑、累死累活操劳整月,到手不过三千来块薪资,堪堪糊口,勉强维系着这个支离破碎的家。
岁月辗转,樊母熬到六十五岁,常年积劳落下一身病痛,体力早已不堪重负。
酒店忍了两个月,最终以年龄为由辞退了她,家里仅有的收入彻底断绝,往后度日,便只能全然依靠樊胜美每月打来的一千元最低赡养费。
走投无路之下,樊母只得带着瘫痪多年的樊父,搬去偏远乡下租房度日。
乡下房租低廉,屋前还有几分薄地,勉强能种些青菜杂粮,贴补拮据的生活,成了这破败家庭最后的喘息之地。
困顿煎熬的日子里,樊母唯一的慰藉,便是年少辍学、终日窝在家玩手机的孙子樊雷。
还好,还好这孩子不爱读书、闲散度日,还没有沾染赌博这一恶习,也不爱出门游荡。
这个风雨飘摇、千疮百孔的家,实在再也经不起一丝折腾了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,熬到樊母七十岁那年,瘫痪半生的樊父,终究抵不过病痛折磨,满身褥疮、凄凄惶惶地撒手人寰。
半生操劳、终生受累的樊母,早已被生活磨尽了所有精气神。
丈夫离世、余生孤苦,再无半点牵挂与盼头。
短短数月之后,樊母也彻底闭上了疲惫沧桑的双眼,潦草走完了坎坷悲苦的一生。
而在爷爷奶奶死后,樊雷用家里最后的钱安葬了樊母,也不知所踪了,听说,好像是去温州那边进厂打工了。
至此,樊家旧人悉数落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