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城笑了笑,"人这个东西,没几个真能一条道走到黑的。
他眼下死磕,是因为心里头还存着指望,觉得再熬一熬,兴许就能熬出个头。
等哪天他自己看明白了,汉东这潭水,他这辈子都蹚不过去,
再耗下去,除了丢人现眼,什么都捞不着,你说,他还死磕个什么劲?"
他放下茶杯,看着高育良。
"咱们要做的,不是动手去推他,是让他自己,一点一点,把那点指望看灭了。"
孙连城说,"指望一灭,不用咱们开口,他自己就得琢磨退路。"
高育良没有立刻接话,端着茶杯,看着孙连城,眼神里头那点审视,慢慢变成了别的什么。
他半晌才开口,"你这心思,绕得可是够深的。"
"不深不行。"
孙连城摊手,"侯亮平又不是寻常人,硬来不行,只能这么一点一点,顺着他的心思来。"
"行,沙瑞金这一关,姑且算你有说法。"
高育良摆了摆手,"可还有一关比沙瑞金那关更要紧。"
他看了孙连城一眼,语气慢了下来。
"就是侯亮平那个人的性子。"
高育良说,"你说他想回京,这个我信,他心里头肯定想。
可想,是一回事;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去,他愿不愿意,又是另一回事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