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连城没接话,等着他往下说。
"一只老虎,就算是死了,它那张皮往那儿一摆,百兽见了,照样得哆嗦。"
高育良慢悠悠地说,"何况钟正国还没死呢,他只是退了。
退居二线,跟死了,那是两码事,跟咱们寻常说的'退休回家抱孙子',更是两码事。"
"你以为那种级别的人物,退下来就成了没牙的老虎,任人拿捏了?糊涂。"
高育良说,"人家在位子上坐了一辈子,一级一级熬上去,
几十年下来,提拔过多少人?安插过多少人?
多少如今在台上吆五喝六的封疆大吏、各部堂官,当年是人家一手栽培、一手举荐上去的?
这些人,是人家的门生故旧,是人家的香火情分。
这张网织了几十年,盘根错节,根深蒂固,能因为人退了,说散就散?"
孙连城听到这儿,脸色慢慢凝重起来。
"我再跟你说句实在的。"
高育良的声音压低了几分,
"赵立春,你知道吧?钟正国退下来那年,赵立春可还在岗,正是风头最劲的时候。
可就这么一个在岗的、手里头攥着实打实权力的赵立春,
见了退居二线的钟正国,都得客客气气,忌惮三分。"
"在岗的忌惮退下来的?"孙连城皱紧了眉头。
"你以为是忌惮钟正国本人?"
高育良摇了摇头,"他忌惮的,是钟正国后面的网,是那满朝文武里头数不清的老关系、老情面。
真要把这位老爷子惹不痛快了,人家不用自己出面,有的是当年受过恩的人,抢着替他出头。
赵立春再横,他敢一个人跟这么一张网对着干?他担得起这个代价?"
高育良端起茶杯,呷了一口。
"这就叫虎死威犹在。"
他说,"人家只是退了,把位子让出来了,不是让你欺负的。
那点人脉、那点影响力,看不见摸不着,可真到了要紧关头,比手里头的实权还好使。
实权是公家的,今天给你,明天就能收回去;
人情是自己的,种下去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