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叫声和铁匠铺里当当的锤声从四面合围过来。雪帝在人群中走得从容而快,肩膀微侧、脚步利落,像一把被攥在手里的匕首穿过层层布匹,切过去的时候只留下一道极细的、转眼就合拢的缝。
殷无咎跟在她后面,灵视维持着半开的状态。他能看见周围行人身上各色各样的光气——大多数人都只有一团灰蒙蒙的、淡到几乎看不见的底色,那是普通人身上散出来的命气;偶尔有一两个人身上亮着明显的颜色,一个菜贩的右臂上缠着一股细弱的土黄色灵气,像是常年搬重物磨出来的;一个蹲在墙根晒太阳的老太太心口浮着一片极薄的金色光膜,不知道是什么来路。他收束灵视不去多看,把目光放回雪帝的后背——她身上的光气是他目前见过最复杂的,水灵之气在她经脉里流转的轨迹像一张不断重组又拆散的网,青白色的光在她肩胛骨之间聚散无常,流速很快、很活,但没有紊乱感,像一条刚刚疏浚完毕的大河在重新找回自己的河道。
出镇上了山径之后行人渐稀。雪帝把步子放慢了一些,等殷无咎跟到她身侧并行。山路两侧的林子在这段路上格外密,树冠几乎把整条小径都遮住了,走在里面像穿过一条绿色的隧道。地面上铺着厚厚的松针,脚踩上去的时候软绵绵的不太受力,得把重心放低了才走得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