仰面躺下。
头顶的夜空很明亮,星辰铺了满天。
风从西面吹过来,裹着泥土和草叶的味道。
陆沉枕着胳膊,望着漫天星辰出神。
只有一周时间。
运粮队再走一天就到参苍县了,他和铁牛混进城之后,找到落脚的地方猫着等沙蛮儿七日后抵达。
等沙蛮儿的一万南诏兵穿过那片密林抵达城外。
诸葛无名那边的正面攻势把郑三震的注意力拖住。
所有的一切都要在一周之后见分晓。
就是不知郑三震到底回没回州府。若他还在通江磨蹭,这边倒还能多喘几口气。可若他已经回了——
“哥。”
“嗯?”
“我饿了。”
陆沉沉默了两息。
“你上辈子怎么死的?”
“我哪里知道啊,你能看得出来?”
“我看你上辈子是饿死的,饿死鬼。”
铁牛的肚子适时地叫了一声,中气十足,在安静的夜里传出去老远。旁边睡着的几个民夫翻了个身,嘟囔了两句。
陆沉伸手往怀里摸了摸,掏出一块压得硬邦邦的饼子。
这是从清平县出来时揣的最后一块干粮,他本打算留着自己吃的。
“就剩这一块了,你省着点。”
他把饼子递了过去。
铁牛接过去啃了起来,硬得咯牙但看铁牛嚼起来很香。
走之前,他执意要只身前往参苍县,众人极力阻拦。
诸葛无名见陆沉如此坚决,才松口道:“这江州府极少见过主公本人,倒是可行。”
陆沉又想起萧婉儿在他走之前说的话。
“这次又是你亲自去?”
“嗯,我得去,不然这事儿完成不了。”
陆沉掐掉自己的念头,不再多想。
在铁牛的呼噜声中,慢慢也沉入了黑暗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