沙发上那位领导把汇总表拿起来,从头到尾翻了一遍,翻到载重测试那页时,用手指点着三千斤满载工况下的油耗数据。
“这台拖拉机,什么来头?”
“单缸十五马力,四个前进档,干式离合器。设计目标不是给大农场用的,是给生产队用的。生产队那种机耕道,大拖拉机进不去,它能进去。坏了不用等配件,两个人用普通工具就能换离合器片。从耕地、播种、中耕到收割,配套农具全都能挂。”
何部长把装配调试记录也翻开,指着上面那条“转向器回正偏差调整”的记录,“试车的时候转向拉杆偏了三四度,他停车调整,不到两分钟就调好了。生产队的人跟着跑两天就能学会基本操作。”
沙发上那位领导把汇总表放在茶几上,没有马上说话。他又把总布置图拿起来,仔细看了看发动机横置布局和后桥悬挂结构,然后把图纸轻轻放下。
“别人能造的,我们也能造。不但能造,还能造得比他们更适合我们自己。”他顿了顿,看向何部长,“这台拖拉机,成本多少?”
“试制阶段还没核算批量成本,但林远在零件清单上每一件都标了材料和工艺,供销科已经估过价——批量生产的话,比进口同类型号便宜得多。而且结构简单,钢材用量不大,全国大部分农机厂都能生产。”
“好。很好。”他站起来,在茶几前走了两步,又停下来,转过身看着何部长,“全国两千多个县,每个县几十上百个生产队,这些生产队需要的不是大马力拖拉机,是这种能下地、能跑路、能自己修的小铁牛。苏联专家走了,我们自己的人照样能造。不但能造,还要造得比他们更适合我们自己的土地。”
他重新坐下来,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又把茶杯搁回茶几上。杯底磕在玻璃面上,发出清脆的一声响。
“这个林远,什么出身?”
“烈士子弟。父亲林正声是红星轧钢厂的钳工,当年为保护厂里设备牺牲的。”黄局长在旁边补充道。
他靠在沙发背上,语气缓下来,“二十岁能画出拖拉机的图纸,不是光靠手巧。他有没有什么爱好。”
“听说就喜欢读书。堆了不少技术书,从钳工工艺到机械设计都有,晚上经常看书看到半夜。韩工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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