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,顺着春风从东厢房的窗户缝里钻出去,飘过了井台,飘过了月亮门,飘进了中院各家各户敞开的门窗里。
棒梗第一个坐不住了。他蹲在西厢房门口,手里攥着半个窝头,使劲吸着鼻子,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东厢房的方向。贾张氏坐在他旁边的小板凳上纳鞋底,她也闻到味儿了,蒜瓣爆香的味道,鱼肉在酱油和料酒里慢炖的鲜味,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醇厚酱香。这味道像一只无形的手,勾着她的胃往嗓子眼上顶。她把鞋底往膝盖上一搁,拿针尖在头皮上蹭了一下,往东厢房那边瞥了一眼。
“又在炖鱼。三天两头吃肉,也不知道关窗户。”
棒梗转过头来,拽着贾张氏的袖子。“奶奶,我想吃肉。”
“哪有钱买肉?你爹走了,抚恤金就那么点,家里连窝头都快吃不饱了,还想着吃肉。”贾张氏把他的手甩开,又往东厢房那边看了一眼。那香味还在飘,一阵一阵的,像是故意在逗她。她的胃咕噜响了一声,她拿手按了按肚子,又看了看手里的鞋底,忽然把鞋底往针线笸箩里一搁。“秦淮茹!”
秦淮茹从灶房里探出头来,手里还拿着搅粥的勺子。“妈,什么事?”
“你去林远那儿,问他借点肉。棒梗正是长身体的时候,这几天光喝粥脸都瘦了一圈了。你跟他说,借一点就行,以后有肉了还他。”
秦淮茹的手停在半空中。她看看婆婆,又看看棒梗,再看看东厢房那扇紧闭的门。林远在院里住了这么久,她太了解这个人了。每回贾家想占他便宜,都被他不软不硬地挡了回来。而且今天姚雪还在,人家两个人难得一起吃饭,这时候去敲门,明摆着是讨人嫌。她要是去,肯定碰一鼻子灰;她要是不去,婆婆能念叨一宿。
“妈,人家家里有客人——”
“有客人怎么了?有客人就不兴借点东西了?都是一个院住着,借点肉还看时候?你去不去?不去我让棒梗自己去。”
棒梗一听让他自己去,眼睛亮了一下,又看了看东厢房的方向,缩了缩脖子,他还记得上回去林远那儿偷东西被抓住的事。秦淮茹把手里的勺子搁在灶台上,拿围裙擦了擦手,挺着大肚子一步一步往东厢房走去。她的步子很慢,每一步都像是在犹豫,但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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