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间里比元旦前更忙了。暖气炉的订单还在排着,军工件一批接一批地下料,五车间那边压水井的铸件也已经交了两批货。林远每天上午在流水线做终检,下午回军工件区做七级配合件,中间还得抽空跟农业局的人对接培训的事。
周科长做事利索,从郊区三个试点公社抽调了十二个人,都是各公社挑出来的年轻壮劳力,有两个以前在县城铁匠铺打过铁,有几个是生产队的拖拉机手,其余的都是庄稼人出身,力气不缺,但机械方面一窍不通。周科长把人带到轧钢厂的时候,特意把名单递给林远,说这批人就交给你了,能教会多少是多少,关键是打井的实操不能出岔子。
林远把十二个人分了两组。一组六个人学打井,另一组六个人学设备维护和故障排查,中途轮换。培训场地就定在老赵院子里。
这事他提前跟老赵商量过,老赵跟院里邻居打了招呼,说徒弟要带人来搞打井培训,打完井就留在院里。邻居们一听白得一口井,没人有意见。老赵白天照常上班,下班回来就看一眼进度。
最好的培训就是直接打一口井,十二个学员推着平板车进了院子,卸下打井工具和压水井配件,在院子中央的空地上把提拉架支起来。张婶端着脸盆从屋里出来,一看这阵势,脚就挪不动了。
“林远,你们这是要打井?”
“打一口新的。学员练手,从头到尾操练一遍。打完井就留院里。”
张婶脸上顿时笑开了花,扭头朝隔壁喊了一嗓子:“老刘!快出来看看,林远他们给咱院打井了!”
老刘从屋里出来,手里端着搪瓷缸子,站在门口看了两眼,转头问林远:“这井打多深?”
“两丈左右见水。跟我上次在院里打的那口差不多。”
“两丈。咱们院以后也有压水井了,冬天早上再也不用排队接水。你是不知道,我们这几家共一个水龙头,一到冬天冻得跟冰棍似的。”
林远把学员叫到院子中央,拿粉笔在地上画了个简图,把选井位、看土质、下钻杆的要点讲了一遍——黏土声音闷,砂层声音沙,打到砂层就快了。讲完让学员轮流上手,他站在旁边看。有人掌握不好钻杆垂直度,打下去半尺就歪了,林远拿水平尺搁在钻杆上让他们自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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