量太深了,精锉找补不回来。”
贾东旭低头继续锉。锉了两刀又停下来看图纸,图纸上公差等级的标注他刚才听了一遍,但易中海说话不快不慢,每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,偏偏不爱重复。讲了就是讲了,你没听懂是你的事。
易中海站在后面,端着搪瓷缸子,看着贾东旭锉。那法兰端面贾东旭已经锉了三遍,每一遍都在同一个地方出毛病——粗锉吃刀太深,精锉找不回来。易中海第一次讲的时候就把毛病点出来了,但毛病是毛病,改不改得了是另一回事。他没再讲第二遍。
贾东旭把法兰盘从台钳上卸下来,拿卡尺量了一下,又夹回去继续锉。这几天他家里的事缠着,他妈跟他媳妇闹别扭,他夹在中间两头哄,哄完了坐在门槛上抽烟,一坐就是半宿。到了车间眼皮打架,锉刀拿在手里发飘,粗锉的时候手上没轻重,一刀下去深了,后面再怎么精锉也补不回来。
林远把模拟卷在工装兜里放好,换了工装走出车间。天还亮着,四月的风从厂门口灌进来。他回头看了一眼车间——贾东旭还站在台钳跟前,易中海已经走了。贾东旭一个人对着那个锉了三个来回的法兰盘,卡尺搁在手边,没再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