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赵端着他的搪瓷缸子从车间那头走过来。赵德柱,五十出头,七级钳工,他爹当年的老兄弟。头发短得像板刷,脸上的皱纹像是被机油浸透了,洗都洗不掉。他在林远身后站住,低头看着那块毛坯料。
“病好了?”
“好了,师傅。”
“嗯,不着急上机器。先锉个四方,找找手感。”老赵喝了口水,又补了一句,“慢慢来,大病初愈的别逞能。”
林远应了一声,拿起锉刀。
锉刀握在手里的感觉完全不同了。
就在昨天,这双手握锉刀还有点发飘。原身力气不够,锉削的时候手腕软,锉出来的平面总是不平,老赵每次检查都要皱眉。今天握住锉刀,十根手指自然收拢,大拇指压住锉刀顶部,其余四指包住锉柄,角度不偏不倚。
他深吸一口气,推下第一刀。
锉刀从毛坯表面推过去,铁屑沙沙地往下掉。力道均匀,节奏稳定,回程的时候微微抬起,不拖刀。第二刀,第三刀,第一面很快锉完了。他把工件翻转九十度,重新夹好,开始锉第二面。
老赵正准备走,步子已经迈出去了,又收了回来。
他没说话,就站在林远身后。
车间里其他人也陆续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。刚才说林远“别逞能”的那位老师傅停下了手上的活,拎着扳手往这边看。旁边两个年轻工友也抬起了头。
林远锉完第二面,把工件翻过来,开始锉第三面。动作比刚才更快了些——手已经彻底适应了锉刀的节奏。锉刀推出去的时候,手腕发力均匀;回程的时候自然放松,不拖泥带水。铁屑从锉刀齿缝里滑下来,落在台钳下面的铁盘子里。整个工作台只有锉刀和铁料摩擦的声音,沙沙沙。
第三面。第四面。
他把工件从台钳上取下来,吹了吹铁屑,拿起卡尺。
四方铁。边长五十毫米。公差正负零点一。
卡尺一卡——四十九点九八毫米。误差零点零二。比原身之前的水平高了不是一点半点,这个精度已经接近二级钳工的标准了。
老赵把搪瓷缸子搁在林远的工具箱上,走过来,伸手拿过卡尺,自己量了一遍。他把工件翻过来,看了看四个角的接触面,又把卡尺换了个方向量对角线。
车间里忽然安静了不少。旁边几个工友都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