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夏兴庆府,天都殿。
冬日的天光从高窗斜落下来,照在殿中冰冷的砖地上,却照不暖这座宏大的殿堂。文武分列,肃然无声。
太子李仁爱站在御阶之下,声音朗朗,回荡在空旷的大殿中:
“大宋背弃澶渊之盟,联金攻辽,不仁不义。这便是他们伐辽一再受挫的根本原因——失信于天下,何以服人?”
他环顾四周,目光灼灼。
“诸位大臣皆知,辽国气数将尽,金国势如中天。有人顾虑,此时若助辽抗金,恐得罪金人,得不偿失。这个顾虑,孤并非不懂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拔高了几分:
“但我们可以不助辽抗金——我们攻宋。”
殿中微微骚动。
“攻宋,既不得罪金人,又全了我们与大辽的盟约。宋人羸弱,伐辽尚且屡战屡败,若我西夏精骑东出,关中震动,焉能不胜?”
他说完,向御座上的李乾顺躬身一礼,退回了班列之中。
李乾顺端坐御座之上,面色平静,看不出喜怒。他扫视了一眼殿中群臣,缓缓开口:
“诸位爱卿,有何见解,不妨直言。”
班列之首,濮王嵬名仁忠缓步出班。
他已年过六旬,须发花白,但腰背依然挺直,声音沉稳有力:
“陛下,老臣以为,而今可以预见,辽亡不过时日问题。金人既与宋人订盟共伐辽国,若我西夏此时攻宋,金人如何看待我方立场?恐难免生疑。”
他转向太子,语气平和却不退让:“一动不如一静。当此多事之秋,静观其变,方为上策。”
李仁爱当即反驳:"濮王此言差矣。金人与宋的盟约,是联合攻辽之约,并没有第三方遭受别国攻击时施以援手的义务。我们攻宋,与金宋盟约并不相悖。"
嵬名仁忠抬起那双浑浊却锐利的老眼,直视太子:
"太子又怎知宋金盟约的细节?"
一句话,问得李仁爱脸色微变。
嵬名仁忠缓缓道:“老臣也不知宋金盟约细节。老臣只知道,当此风云变幻之际,每一步都关乎国运。太子殿下,急躁冒进,非社稷之福。”
御史中丞野利昭信出班附议:“濮王所言极是。此时攻宋,师出无名,且易招金人猜忌。臣以为当暂缓其议。”
殿前太尉没藏世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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