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浩川。
昨夜山洞之中,生死之际,她竟连他的名字都未曾问起。而今晨混乱,更无机会。直到此刻,从陆怀安口中,她才第一次听见这三个字。
王浩川。
她在心里默念了一遍。很寻常的名字,可配上那张年轻得有些过分的脸,配上他一人一弩杀进匪群的模样,配上他肩头汩汩冒血的伤口,配上他低头教她缠绷带时微微皱起的眉,配上……他唇落在她额上那一触的微凉。
赵福金的手指无意识攥紧了袖口。
然后她听见外头王浩川的声音,带着点笑意,又透着诚恳:“能与陆哥这样的武将兄弟相称,浩川一介书生,荣幸之至。”
一介书生。
赵福金轻轻抿了抿唇。
哪个一介书生,能单枪匹马杀退数十山匪?哪个一介书生,肩上中箭还能谈笑自若?哪个一介书生,敢在荒山野洞里,对着当朝帝姬……
她脸上忽然有些发热,忙垂下眼,将那些不合时宜的念头压下去。
心里却暗暗想道:倒也真有些书生气。
只是,不是什么正经书生气。
那些圣贤文章读得最多、礼法挂得最响的人里,偏偏最不乏胆大妄为的登徒子。
王浩川自然不知道公主在车里是这么想自己的。
若他知道,只怕非但不恼,反要拍案叫绝。
因为在他心里,自古到今,最会拿笔写道理、却也最会嘴上撩人越界的,本来就是文人。
整顿停当,已近午时。
陆怀安不再耽搁,传令启程。车驾在前,禁军护持两侧,虎卫断后,受伤的军士或乘车或骑马,阵亡者的遗体亦用草席裹好,随队而行。沿着官道,向南行去。
当日晚,抵达邢州。
邢州已升为信德府,知府姓叶名著,正是当朝太师蔡京的女婿。听闻帝姬銮驾遇袭、途经此地,叶著早早就率阖城官员迎出城外十里,一见车驾,便跪地请罪,口称“护卫不周,令殿下受惊”。
赵福金在车中受了礼,只淡淡道了句“匪患突发,非卿之过”,便不再多言。
她是真的累了。
连番惊吓、一夜奔逃、山中露宿,加之回程车马劳顿,便是铁打的人也熬不住。叶著何等乖觉,见帝姬面有倦色,立刻将府衙后宅整个腾出,清扫布置,又将自家使唤的丫鬟仆妇拨出一半,专司伺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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