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已经不是暗讽,几乎是当面抽童贯耳光了。
邓洵武随即出班,拱手道:
“陛下,臣附议郑少师之言。种师道虽有失机之处,却绝非怯懦畏敌之辈。此人世将出身,久历边事,西北军中素有威望。若因一战失利,便将河北败局尽归于其身,臣恐寒的不止是种师道一人之心,而是天下宿将之心。”
这一下,殿中局势顿时分了两边。
一边是王黼、童贯,死保伐辽国策无误,力推种师道出来顶罪;一边是郑居中、邓洵武,明言种师道该担责,却绝不能替所有人背尽这口锅。
陈禾也再度拜下,高声道:
“臣所劾者,正是轻启边衅、妄兴师旅之人!今北方未靖,边防未固,若朝廷犹只知委罪疆臣,不问谋国之失,臣恐后患更大!”
这一声落下,垂拱殿中已再无人敢随意出列附和。
因为谁都看出来了,今日这场朝争,说到底,不只是议败,而是在争——这败,到底该算谁的。
赵佶坐在御座之上,自始至终没有打断。直到此刻,他才终于缓缓开口:
“都说完了?”
这一声不高,却让满殿群臣同时低下了头。
赵佶目光扫过殿中,先落在陈禾身上,又移到王黼、童贯、郑居中、邓洵武几人脸上,神色依旧平静,叫人看不出到底偏向哪一边。
片刻之后,他才淡淡道:
“伐辽之议,朝廷本为恢复故地,并非私意妄动。此本朝应为之事,不可因一战失利,便尽言其非。”
这第一句话一落,王黼与童贯心里同时一松。
可赵佶下一句便转了锋芒:
“然军国重事,既已失律,便不能无人担责。王黼附和成议,童贯总领北伐,于调度节制之间,亦非全无过失。”
王黼和童贯忙一齐拜下:
“臣有罪。”
赵佶却并不看他们,只继续道:
“郑居中、邓洵武所言,也并非无理。种师道世代将门,久经边事,素称忠勇。若说他心怀怯馁,朕亦不信。”
说到这里,他略略一顿,声音忽然沉了些:
“可河北一战,朝野震动,总要有人给天下一个交代。”
殿中骤然一静。
郑居中眉头已微微皱起,像是听出了后头那半句话。
果然,赵佶下一刻便道:
“种师道身为都统制,前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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