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“噗嗤”一下笑了。这笑来得突然,把刚才那点阴森的梦魇冲得七零八落。
“谁嫌你了……”我哽咽着,把脸埋进他颈窝。
他翻了个身,把我圈进怀里,屁股却下意识往边上挪了挪,嘟囔道:“……今晚真不该吃那冷红薯……睡吧,明天还得早起送货呢。”
窗外的灯火早已熄灭,只有银色的月光洒在窗前。
这一觉,也许是感冒药的作用,我睡得极沉。
第三节:桃姐
醒来时,大强子已经出门送货了。
灶台上温着小米粥,三个蒸红薯,还有两颗煮鸡蛋,
我端起粥,剥开一个鸡蛋。那鸡蛋是婆婆给的,自家鸡生的蛋,掰开金黄金黄的。
我狠狠咬了一口,蛋黄噎在喉咙里,又香又暖。
足足歇了一个星期,我才算缓过劲儿来。这天,我躺在床上翻着手机。
桃姐果然走了。
朋友圈的照片上,45岁的她依偎在那个黑不溜秋的老头身边,身后是空旷无垠的草原。老头笑得一脸褶子。
我盯着那张照片,心里莫名一紧。忽然就想起了电影《骆驼祥子》里的小福子。
旧社会,女人卖身葬父;新时代,女人“卖身”给儿子凑首付。
历史像个轮子,碾碎了小福子,如今又要从桃姐身上轧过去。
想着自己那两个还没娶媳妇的儿子,我忽然觉得这张平整柔软的大床,像一块烧红的烙铁,烫得我一阵阵发慌。